崔新棠笑了笑,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外面有下人在候着,圆圆是想要棠哥哥抱你下去?”
孟元晓不说话,崔新棠轻叹一声,哄道:“孟珝和黎氏闹成这样,圆圆是想要岳母还要再为你操心?”
孟元晓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
她也不是不懂事的,所以虽不大甘愿,她还是掰开崔新棠的手,自己下了马车。
崔新棠紧跟着下来,他刚下来,便有婢女迎上来禀报:“见过大公子和少夫人,大夫人请您二位过去说话。”
崔新棠蹙了蹙眉,下意识看向孟元晓。
孟元晓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崔新棠捏了捏她的手,随口吩咐婢女:“你去回大夫人,就说我还有公事要忙,若不是重要的事,改日再说不迟。”
婢女愣了愣,面露犹豫,“禀大公子,今日大夫人身子不适,林管事带了大夫来,刚离开……”
这话落下,崔新棠牵着孟元晓的手倏地握紧了。
孟元晓吃痛,拧眉看他,“棠哥哥?”
崔新棠这才松了些力道。
他面色有些难看,顿了顿道:“圆圆先回去歇着,棠哥哥迟些回去陪你。”
孟元晓冷笑道:“不是有林管事?”
这话出口,崔新棠面色倏地冷了些。
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缓了面色,“圆圆别闹。”
孟元晓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未再看他。“棠哥哥去吧,免得婆母那边有什么事,还要怪罪在我头上。”
说罢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后,崔新棠打发了婢女,在原地又立了片刻,才抬脚往正院去。
到正院时,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吴氏端坐在厅里候着。
崔新棠沉着脸进到厅中,瞧见只他一人,吴氏冷声问:“圆圆呢?”
崔新棠过去坐下,只道:“母亲不是身子不适?”
吴氏却唤了婢女进来,吩咐:“去请少夫人。”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吴氏瞧在眼里,冷笑道:“昨日圆圆负气回了孟府,我这个做婆母的过意不去,将人请来安抚几句,还能吃了她不成?”
说罢又道:“若非我这个做母亲的去请你,只怕今日还见不到你!”
崔新棠垂下眸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嗤笑道:“不是有林管事在?儿子来了又能如何。”
“混账!”吴氏面色骤然难看下来,端起手边的茶盏便狠狠往他身上砸去。
盛怒之下吴氏手上力道大了些,茶盏不偏不倚,重重砸在崔新棠的额角。
好在茶盏里的茶水只是温热,不至于烫伤。
茶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崔新棠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抬起眸子时,面色冷了几分。
“母亲如今,是半点也不顾及儿子的脸面了吗?”
他额角被砸出一块淤青,隐隐还渗出一点血,吴氏面上却半点不见心疼懊悔,只有明晃晃的怒气和恨意。
“你还记得我是你母亲?”吴氏指着他的鼻子怒道:“若非听到林管事来了,你会来见我这个母亲吗?”
“我病了这一场,是林家几处寻医问药,你这个儿子,来看过我几回?只怕你恨不能早些气死我,好彻底甩脱我这个母亲,滚出去逍遥自在!”
吴氏怒不可遏,崔新棠却只沉默着,冷眼看着她暴怒。
吴氏看在眼里,怒意更甚,捏起手边另一个茶盏又要往他身上砸去。
只是到底是尚有一丝理智,生生压制下来。
“呵,你突然对二郎那般上心,你以为我果真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说我苛待圆圆,可你自己想一想,圆圆进门前,你可曾有过半分要离京的念头?”
吴氏冷笑一声,“先前倒是装模作样,如今娶了媳妇翅膀硬了,就开始嫌弃崔府,嫌弃我这个母亲给你丢人,可你别忘了,你流着崔镇的血,本就是和崔镇一样恶心的东西!”
崔新棠倏地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厅中彻底安静下来,过了约半盏茶的功夫,崔新棠瞥一眼脚边茶盏的碎片,垂下眸子道:“既然母亲不喜欢儿子和圆圆,那儿子带着圆圆离开,不是正合母亲的意?”
说罢估摸着婢女也该将人请来了,他站起身道:“母亲早些歇着,既然病着便少些动气。明日一早儿子请上官入宫帮忙请个太医,来给母亲瞧一瞧。”
“至于林管事那边,还请母亲收敛些,给儿子和崔府留些脸面。”
他说罢抬脚便要走,吴氏一掌拍在小几上,“站住!”
崔新棠脚步顿住,“母亲还有吩咐?”
吴氏被他气得面色煞白,胸膛起伏,一时说不出话。
崔新棠沉着一张脸,“母亲敢做,还怕儿子说吗?”
“逆子!”吴氏气得胸膛欺负,指着他大声骂。
崔新棠面上不见半分波动,“这两个字骂了那么多年,母亲还不累吗?”
他笑了笑,语气冰冷,“原先儿子听多了,也觉得儿子果真是您口中和崔镇一样的东西。只是儿子活了二十多年,才终于知道,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却不是您说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