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的是,棠哥哥你在徐家之事上,可有隐瞒?”孟元晓看着他,执拗道。
这话落下,房里落针可闻。
崔新棠盯着她看了良久。
他未回答这个,只沉声道:“圆圆应当知晓,我如果要做什么,代表的远非我一人,而是整个崔府,如今还有孟府,甚至两边外祖家。新政能持续多久,未来又会如何,无人说得准,我总要为自己和崔府孟府留条退路。”
“是为你自己留退路,还是为林瑜和林家留退路?”孟元晓问。
每次他都对她讲一大堆的道理,可实际上,不过是因为林家罢了。
他越是不提林瑜,她便偏要问他。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刚要开口,房门突然被叩响。
崔新棠拧眉不耐烦道:“进来。”
婢女推开门进来,站在屏风外,头都不敢抬,“禀大公子,前院的大人让来问一声,您何时过去?”
婢女这话落下,崔新棠明显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往屏风外瞥了一眼,声音缓和些许,“知道了。”
婢女很快退下,崔新棠收回视线,顿了顿,轻声哄道:“衙门里的同僚还在前院候着,我是来同你说一声,等下还要出去……”
话未说完却被孟元晓打断,“不许去!”
她委屈得厉害,“你自己说今日要陪我的,我等了你一日,你又要把我丢在府里自己出去。”
崔新棠:“……”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棠哥哥你不过一个主事,有什么天大的事,大晚上还要找你商议?”
崔新棠默了默,“别闹。”
孟元晓被他这话气哭了,她先前从不在公事上同他闹,今晚却忍不住,就是不想让他痛快。
她哭着道:“棠哥哥你既然这样忙,为何还要娶我?你整日躲出去,把我丢在府里不闻不问,你早说啊,你早说我也不会嫁给你。”
她执拗地看着他,赌气道:“今晚你若是出去这道房门了,以后都不要再回来!”
她越想越委屈,一时哭得有些抽噎。
“你整日抽不出空陪我,倒是能寻出空闲去帮林小姐解决麻烦,还让林管事拿镯子来恶心我。你整日在外面忙,谁知道你真的是去忙公事,还是去见谁了?”
这话着实是无理取闹了,孟元晓也知道。可她忍了这样久,她就是想闹一闹。
凭什么她受了这样多的委屈,他却不闻不问,甚至哄都不愿意哄她一句,还要出去躲清静呢?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不痛快,他也别想痛快。
孟元晓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手上扯着崔新棠的衣袖,就是不许他走。
正僵持间,婢女在门外又叩了叩门,战战兢兢道:“大公子,前院那边儿在催了……”
孟元晓虽淘气爱闹腾,但极少这样不讲道理,崔新棠一时难以招架,又不能就这样将人丢下,不由有些头疼。
顿了顿,他抬手替孟元晓擦掉眼泪,稍稍倾身,凑在她额上亲了亲。
“圆圆乖,先歇着,等棠哥哥回来再同你细说。”
孟元晓这晚是哭着睡着的,翌日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本以为崔新棠昨晚未回来,可她醒来时,怀里抱着的,正是他的寝衣。
头晚哭得狠了,醒来便有些头疼,一整日都无精打采。
接下来一连几日都未见到崔新棠,孟元晓不高兴,却也使着性子,堵着气不愿意去问别人。
倒是秦氏先前许久未见到人影,这几日又开始频繁往孟元晓的小院里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崔二郎会试落第,一段时日不见,秦氏竟清减了些,原本白胖圆润的一张脸,明显瘦了些。
孟元晓惊讶,“婶母这段时日在忙什么?”
“嗐,还能是忙什么?不就是给二郎张罗着相看女郎了么!”秦氏道。
说罢趁着陈氏不在时,絮絮叨叨着将给二郎相看过的女郎都说了一遍。
孟元晓原本只当个热闹来听,可听着听着便察觉不对了。“婶母,这些女郎,都是谁给您介绍的?”
崔府在上京城好歹也算高门大户,但她怎么听着,秦氏替崔二郎相看的那些,都是些不入流的小官家的女郎?
有些她甚至都未曾听说过,而惯常与她一起玩的那些小姐妹,秦氏竟一个也没有提到。
秦氏倒也不瞒着她,“我娘家嫂子和姊妹给介绍的,圆圆听着,觉得如何?”
那便不奇怪了,秦氏娘家父兄官职不高,想来也接触不到高门大户。
而且,秦氏娘家嫂子惯常想从崔府捞好处,又看不得秦氏过得太好,可不就生怕崔二郎娶个高攀的女郎?
不过这话她不好说,只道:“婶母说的这些女郎,我与她们并不熟悉,不曾一处玩过,也不贸然给婶母意见。”
秦氏啧道:“你这孩子,都是同你一般大的女郎,你怎一个都不认得?”
孟元晓噎了噎,秦氏又道:“大郎素来有主意,这些女郎,我也挑了几个满意的,问过大郎,大郎给打听过,说是都还行,还说王家那个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