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晓噎住。
崔新棠好笑,“是谁早早告诉我,说她在那里已经订好雅间,要亲眼瞧见我最风光的模样?”
“……”
崔新棠哼笑一声,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大掌将她的手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一并握住。
自从知道林家的事,圆圆便一直不肯理他,话都不肯同他多说一句,但他送她的镯子,她却一直戴着的。
“圆圆今日还做了什么?”他问。
孟元晓突然就想到在茶楼雅间看到的林小姐。
她问:“棠哥哥,今日不是休沐吗,你今日都在衙门里吗?”
“嗯。”崔新棠随口应下。
说罢见她一脸狐疑,他顿了顿,又道:“今日户部衙门不只我在,还有好几个同僚也在。再有两月便要征收夏税,朝廷制定了新的税法,具体执行却要户部先制定出章程。”
说罢,压低声音又道:“朝堂中不少人反对,前几日长公主还将户部尚书和侍郎喊进宫骂了一顿,上边儿挨了骂,回来可不就折腾下边儿的人?”
孟元晓愣了愣。
崔新棠大掌在她腰间抚着,“另外,朝廷下旨鼓励流民回乡或就地落户,将朝廷收回的田地赁与这些流民耕种。朝廷下了旨意,要如何做,皆要户部考量,这些又恰好是你夫君的分内事。”
“上官今日本是做东请大家去酒楼吃酒用膳,我推掉了,他们现在就在酒楼,圆圆若不信,夫君带你去验看?”
第46章
孟元晓道:“今日我在茶楼遇到林小姐了,就在隔壁雅间。”
崔新棠:“……”
“今日小御街两边的茶楼挤满人,嫂嫂说,她预定那间雅间,都费了一番功夫。”
“……圆圆觉得难,可别人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或许有些交情,留一间雅间不难?”
说罢,他要笑不笑道:“圆圆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来问我,总好过自己胡思乱想,气坏自己。”
孟元晓看着他,没有说话。
崔新棠显然也不想提林小姐,所以他转而问:“除夕那日,在长公主府,圆圆同长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这话落下,孟元晓当即心虚起来。
她眸子闪了闪,别开脸,“没说什么。”
“是吗?”崔新棠问。
自然不是的。
除夕那日长公主在府里设宴,宴请上京城各府上女眷。
先前崔新棠拒了朝廷安排的巡查差事,借口是吴氏身体抱恙。
既然身体抱恙,自然不好露面,所以吴氏称病,只孟元晓去赴宴。
宴会上,长公主突然点到她的名字,道:“本宫记得,小崔大人下去云平县核查,是带着小崔夫人一起的?”
她不敢撒谎,只能应是。
长公主道:“既然你也去了,不妨同本宫说说,在云平县都有哪些见闻?”
她将在云平县的见闻细细说了,长公主听完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你夫君这趟差事办得如何?”
长公主问出这话时,孟元晓心砰砰直跳,下意识想说自己不懂这些。
可长公主是何许人?只怕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长公主看透了。
所以她硬着头皮,将在云平县时,从棠哥哥口中听到的下田等事,挑能说的都说了。
为了掩饰紧张,还特意将棠哥哥暗戳戳夸了一通。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说完果然将长公主逗笑了。
长公主笑着道:“原来小崔大人这样能干,本宫倒是该奏明陛下,请陛下好好奖赏小崔大人。”
这话落下,众人都笑了。
长公主道:“崔新棠能干,本宫瞧着小崔夫人也不遑多让,说得头头是道,崔新棠的差事交给你来做,做的定不比他差。”
说罢长公主视线扫过花厅里一众人,缓缓道:“本宫想在朝中擢拔女官,那些个老大人们一个个跳出来阻止。可方才小崔夫人说的几个道理,只怕那些个老大人们都说不出。”
“所以,诸位夫人今日回去后,不妨同家中老大人们说道说道,问一问,女子如何就不能入仕了?”
长公主借着她说出这番话时,孟元晓便知道,自己大概是给棠哥哥闯祸了。
她如坐针毡,手心里满是冷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紧跟着又听到长公主同人说起图画院,和画师的事。
原本是紧张的,可听到这些,她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在一旁悄悄听得认真。
她正听着,不知怎的长公主竟又注意到她,再次点了她的名字,说记得她擅长作画,又当众夸赞她一番。
若她未瞧错,长公主看着她的一双凤眸里,分明带着诱哄和怂恿。
这些话,孟元晓没敢告诉崔新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