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上值,又去何处胡混了?”孟珝冷声斥他。
旁边就是一棵树,孟峥过去靠在树上,抱着手臂睨着他,“大哥还有心思管我?”
这是他回京后头一次喊孟珝“大哥”,语气却满是讥讽和幸灾乐祸。
说罢他往偏院的方向扫了一眼,勾唇道:“大哥忘记了?弟弟今日不当值,自然是去看武状元游街了。”
见孟珝沉着一张脸,一脸看他不爽的样子,孟峥满意地笑了笑,“恭喜大哥,以后我要做二叔了。”
孟珝:“滚。”
孟峥挑眉,“大哥先前毫不顾念兄弟之情,那样坑我。怎么,大哥如今为了旁的女人闹成这样,还想赖到弟弟头上不成?”
他这话十分欠揍,孟珝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声道:“你的性子,在皇城司说不定何时便闯出祸。”
“先前不是不愿意待在上京城?我已经同人打过招呼,替你在外面寻了新的差事,也比你如今在皇城司的差事更有前途,你早些准备。”
这话落下,孟峥僵了僵,面色顿时冷下来。
他捏紧了拳头,站直身子,半晌后才嗤笑道:“大哥还是顾好自己房里的事吧,弟弟的事不劳大哥费心。”
他唇角勾了勾,“放心,我总有一日会离开上京城。大哥不必着急,到时即便大哥你不赶我,弟弟也不会留下。”
说罢,他往黎可盈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冲孟珝挑衅一笑,转身大步走了。
崔新棠从衙门出来,青竹立刻迎上来。
崔新棠今日是出来办公差,此刻尚未到下衙的时辰,仍要回户部,有公事处理。
走到马车旁,他才问:“林家的事处理得如何了?”
“回主子,布庄那边还有些麻烦,衙门里许是郡主那边打过招呼,小的一时见不到人,更说不上话,还得要主子您亲自出面才成。”青竹道。
“对了,林小姐那边着急了,说昨日的事她并不知晓,想要见主子您一面……”
青竹的话尚未说完,崔新棠就冷冷扫他一眼。
青竹愣了愣,这才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当即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崔新棠像是只随口一问,问完不再理他,抬脚上了马车。
青竹还想问林小姐那边可要回话,见主子这样也不敢多问,连忙跳上马车准备赶车。
一甩马鞭,马车慢悠悠驶出去。青竹忍不住在心内腹诽,林家着实太不懂事了,也不怪主子动怒。
先前他们消停时,不往少夫人跟前凑,主子能帮他们的,不都帮了?
不过林小姐素来知分寸,怎突然这样想不开,还非得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衙门里的麻烦尚未解决,就跑上门来。
以为主子插手便稳妥了吗?呵,如今惹恼主子,主子甩手不管了。
青竹嘴巴也不是个消停的,他这般想着,随口就道:“主子,您说可是林小公子那边给林家来信,说了什么?啧,林小公子倒是半点不消停,可要小的让人好生招呼他一顿?”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马车里的崔新棠却一句都不理会。青竹便也讪讪,识趣闭嘴了。
马车驶出一段,却突然在半道上被人拦下。
来人是琅月郡主身边的长随,长随拦下马车道:“见过崔大公子,郡主殿下请您一叙。”
崔新棠蹙了蹙眉,淡声道:“劳烦回禀郡主,下官尚有公事在身,要回户部回禀上峰,改日再拜见郡主。”
那长随却不急不忙,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青竹。“崔大公子别急着推辞,先看过这封信再决定不迟。”
瞧见信封上的字,青竹面上一凛,当即跳下马车,将信交给崔新棠。
信是林瑜送来的,原本是给他的信,不知为何却落入琅月郡主手中。
崔新棠视线落在手里的信上,置于膝头的手倏地握紧。
片刻后,崔新棠跟在长随身后进了一间茶楼,绕过长廊,在茶楼后院隐蔽的雅间里见到琅月郡主。
郡主一身男子的圆领袍,脚上蹬着皂靴,像是刚从马球场上下来。
见他进来,郡主旋着手里的茶盏,冷嗤一声道:“崔大公子久请不来,我还以为,崔大公子果真不在意林家那个了。”
崔新棠面上不动声色,行过礼,郡主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指了指一旁的圈椅,“坐吧。”
待到他坐下,郡主问:“信看过了吧?先前我倒不知崔大公子对林家这般上心,为了林小姐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竟肯花费这样多的心思。”
“前姐夫做到崔大公子这份上,实在难得。”
这话不乏讥讽,崔新棠面色不变,将信放回几上,语气听不出波澜,“林家孤儿寡母,郡主何必为难他们。”
“我乐意,”郡主冷笑道,“我从来不是好惹的性子,当初你让我丢了那样大的人,还指望本郡主忍气吞声不成?谁惹我不痛快了,我便要让她十倍百倍地不痛快。”
“既是因为林家那个,那她便该受着。本郡主一日不消气,她便一日别想好过。”
说罢她扬了扬眉,意有所指道:“我倒是想为难旁人,可崔大公子乐意吗?”
崔新棠:“……”
郡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才瞥一眼茶几上的信。她两根手指拈起信,拿到跟前瞥了几眼,缓缓开口。
“说来倒是巧,林小公子恰好就在云平县,我倒不知,这里面可有什么缘故?不过,崔大公子上次去云平县,该是见过他了吧?”
“林小公子信上说,他想回上京城,还说徐家人几次找他。崔大公子觉得,我若将人弄回上京城,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