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可盈同孟元晓一样,都是喜欢玩的。她当即十分惊喜,上手逗了会儿蛐蛐,问:“也是她们送你的吗?”
“是呀,我就知道嫂嫂你会喜欢,”孟元晓道,说罢撇撇嘴,“若是被大哥知道,又要被他给没收了去!”
她这样说,黎可盈却没有应声。
孟元晓察觉古怪,试探着问:“嫂嫂,你同大哥吵架了?”
“没有。”黎可盈未看她,只低头逗着蛐蛐儿。
她随口道:“先前在丰州时,我兄长和弟弟都会捉了蛐蛐儿送我玩,可到了上京城,这些都不能玩了。”
她语气有些失落,孟元晓也记得,在丰州时,嫂嫂的确是很活泼的。
那年大哥去丰州军营求见黎将军,将她丢到黎府的几日,黎姐姐带着她玩遍丰州城,还教过她骑马射箭呢!
嫂嫂骑射功夫极好,她还记得那日在马场上,黎姐姐一身红衣骑在马背上,从一众男子间胜出,一箭射出,直中靶心的样子,有多威风。
那时她十分崇拜黎姐姐,黎姐姐长得漂亮又有本事,丰州城想去黎府求亲的可不少。
当时她甚至觉得,她大哥一个文弱书生,当真配不上黎姐姐。
念及旧事,孟元晓一时有些恍惚,转头瞥见一旁榻上的书册,她拿过来翻了翻,惊讶道:“嫂嫂,你还懂兵法?”
黎可盈瞥一眼她手中的书册,随口道:“无事可做,打发时间罢了。这是大哥的书,我出嫁时,大哥特意塞了几本在箱子里,给我做嫁妆。”
“这样呀,”孟元晓道,“听闻今年的乡试,武举就有女子参加,还拔得头筹呢!若嫂嫂你也参加,定不比她逊色。”
黎可盈逗着蛐蛐儿的手一顿,并未言语。
兵法书孟元晓自是看不懂的,她只看了几眼就丢在小几上,将包袱里的宝贝一个个拿出来,摆在小几上,然后炫宝一般,一一讲给黎可盈听。
黎可盈听得有趣,二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时,房门突然被推开来。
孟元晓扭头一看,便见孟珝长身玉立,裹着寒气从外面进来。
孟元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大嫂,黎可盈本来正笑得开心,瞧见孟珝进来,她笑意顿时僵在脸上。
孟元晓抿了抿唇,喊了一声“大哥”。
瞧见她在,孟珝并不意外。他径直进到屏风里面,黎可盈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孟元晓看看嫂嫂,又看看大哥,一时未敢开口。
孟珝看她一眼,视线又在黎可盈面上落了落,最后落在小几上的一堆东西上。
孟元晓这才想起蛐蛐还未藏起来,她“哎呀”一声,手忙脚乱地提起蛐蛐笼子,慌忙藏到身后。
蛐蛐在笼子里“吱吱”唱得欢快,实在是此地无银。孟珝险些被气笑,“大哥还能吃了它不成?”
孟元晓撇撇嘴,小声咕哝道:“那可不好说。”
孟珝懒得同她贫嘴,只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视线又落回榻上的小几上。
孟元晓带来的那堆宝贝,他自然不感兴趣,只是瞧见被孟元晓放在那堆东西里的兵法书,他面上一顿,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沉默片刻后,孟珝瞥一眼孟元晓,“母亲想你了,不去同母亲说话?”
连说辞都跟孟峥一样。
若是往常,孟元晓离京一趟,回来大哥定会捉着她审问一番,问她在乡下有无吃苦,可曾被人欺负,有无不听话给棠哥哥闯祸。
可今日大哥显然并无心思关心她这些。原因嘛,孟元晓也不傻,自然能猜到。
大哥大嫂气氛不对,她夹在其中着实尴尬。
不好插手大哥大嫂的事,孟元晓“哦”了一声,刚要收拾自己的这堆宝贝离开,黎可盈却突然按住她的手。
“圆圆不是说,今晚要同我一起睡?”
孟元晓:“……”
这话她没有说呀!
孟珝的视线有如实质,孟元晓心砰砰直跳,下意识觉得,她若是应了这话,大哥转头就能将她给丢出去。
可她不想嫂嫂不开心,所以纠结挣扎一番,她决定还是该向着嫂嫂。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看都不敢看大哥,硬着头皮道:“大哥,我明日再去寻母亲说话,我还想和嫂嫂玩呢!”
孟珝倒是没有将她丢出去,他看了看黎可盈,冷声纠正她,“喊大嫂。”
父亲常年外放,长兄如父,从小到大许多事情都是孟珝管着她,所以孟珝虽疼她,但他板起脸时,孟元晓还是忍不住害怕的。
见大哥冷了脸,孟元晓忍不住有些委屈,抿了抿唇,听话地改口,“大嫂。”
黎可盈眉头拧了拧,却并未说什么。
孟元晓:“我还想同大嫂说话。”
孟珝未理她,只垂眸看着黎可盈。
半晌后,他才开口,语气有些幽怨,“你同圆圆睡,那我睡在何处?”
孟元晓险些惊掉下巴。大哥竟然会说这种话,还当着她的面。
黎可盈冷白漂亮的脸上不见半分动容,只蹙眉道:“你一个大活人,哪里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