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呢,我说先生不在家,他就说要见您。”韩姨说,“要不就说您不舒服,让他等先生回来?”
舒棠略一思索,说:“不用,我跟您下去。”
说罢,她跟着韩姨一起走到楼下。
“云鹤,听韩姨说,你要找晏修?”舒棠下到楼梯口,见季云鹤就坐在沙发上,便道。
听到舒棠的声音,季云鹤微微坐直,盯着她:“不,找你也可以。”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舒棠面上波澜不惊,拿出主人姿态,“要不要喝杯茶?”
“不用。”季云鹤见舒棠如此平静,心里越发不平衡,“舒棠,我就问你一件事——”
舒棠一看季云鹤这幅模样,猜他是喝了酒,脑子不清醒,跑到这里来不知道要撒什么野。
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笑吟吟地说:“来者是客,韩姨,给云鹤泡一杯茶,以免日后云鹤说我这个做嫂嫂的待客不周。”
“好的,太太。”韩姨在一旁站着,闻言恭恭敬敬鞠了一躬,退到厨房去。
季云鹤听到“嫂嫂”二字,理智几乎已经快要被烧光。
他“噌”地站起来,走到舒棠面前,双手紧紧扶住她的肩:“舒棠,你现在这样,到底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弟弟,还是装的?”
冲天的酒气扑面而来,舒棠冷静抬眸:“松开。”
“我不。”季云鹤舌尖抵着后槽牙。
“我让你松开。”舒棠去推季云鹤的胳膊。
然而男女之间的力量到底有悬殊,任她怎么推,季云鹤都纹丝不动。
“回答我,舒棠。”季云鹤固执地看着舒棠。
“好。”舒棠神色不变,“我既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弟弟,也没有装。你是晏修的弟弟,我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喊你一声云鹤。”
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拳,季云鹤摇着头,不肯相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舒棠趁着季云鹤愣神的片刻,用力一挣,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情也没有?你曾经没有爱过我?
你现在就只有讨厌我?“季云鹤接连发问。
舒棠皱了皱眉,觉得季云鹤有些莫名其妙:“无论我曾经对你是什么感情,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季云鹤,你不要在这里对我发疯。我已经结婚了,你也和任雪吟重新在一起了。我不明白你现在站在这里问这些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我想知道答案。”季云鹤再度上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
韩姨刚端着一杯茶过来,见季云鹤的模样,心惊胆战地走到一旁给季晏修发消息。
“好,那我告诉你。”舒棠不知道季云鹤想做什么,但想到白咏梅曾说过的话,加之季云鹤在医院的表现,她很难不多想,因此干脆一盆冷水泼到底,“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从来没有爱过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你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季云鹤快要疯了,几近咆哮,“你到底为什么对我那么好?现在却说一点都没有爱过我?”
舒棠依然冷静:“我没有对你很好。”
“你从来不会和我吵架,会给我爸妈准备礼物,会在乎我的面子……”季云鹤一条一条列举着,额角隐约有青筋暴露。
“这不叫对你好,季云鹤。”舒棠直视着季云鹤,说,“换个人也是一样的。不管你是季云鹤、李云鹤、还是宋云鹤、张云鹤,我都会这么做。这是基本的礼貌和素养。”
“那季晏修呢?你也不爱他,对不对,舒棠?”季云鹤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你对他好也只是因为你们是夫妻关系,对不对?”
对于这个问题,舒棠顿了半秒,随后说:“这个问题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季云鹤突然换了副口吻,像是立下决心痛改前非的渣男,再度抓住舒棠的肩,“我真的错了棠棠,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
“季云鹤!你在干什么!”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快走两步,身上还带着寒气。
“季云鹤,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季晏修用力把季云鹤推开,把舒棠护在自己身后。
季云鹤趔趄了两步,看到季晏修,忽的,笑了一声:“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季云鹤,喝了酒回家耍酒疯,别在这儿胡闹。”季晏修冷着声,甚至比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要冷上几分。
舒棠站在季晏修身后,下意识揪住他的外套。
“没事,棠棠,别担心,走,我先送你上楼。”季晏修回身,尽量温和地对舒棠说,“剩下的交给我来解决。”
“舒棠不爱你,你凭什么不肯把舒棠还给我!”季云鹤看季晏修要带舒棠上楼,冲上去,揪住季晏修的衣领,“舒棠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抢走了!你把舒棠还给我!”
季晏修反手掐住季云鹤的脖颈,把他狠狠掼出去。
他平时健身强度大,力量上,有绝对的优势。
“什么叫你的?什么叫还给你?你记住,季云鹤,舒棠不是什么物品,更不是什么你的我的。”季晏修眼底如深潭,“是你非要和棠棠解除婚约的,我和棠棠结婚,也是彼此情愿,谈不上抢。你不要在这里撒泼犯病。”
“走,棠棠,别害怕。”季晏修说完,侧过身子,把舒棠整个人护在自己怀里,“抱歉,今晚让你受惊了。”
“还好,没有。”舒棠摇了摇头,可还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有季晏修在,她终于不必再强作镇定。
就算知道季云鹤对她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他那副模样也实在让人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