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说这话干什么呢!”
“大爷爷,您肯定长命百岁啊!您还得看着我结婚呢!到时候得给我包个大红包啊!”
“大爷爷,您不是说每年都会满足我一个愿望吗?那不得再活个几十年才行!”
“大哥,您别这么说。”
……
也有沉默的,垂着眉眼一言不发,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季老爷子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过了半分钟,他才抬起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静,自己继续开口。
“我的身体,我有数。
“那这第一盼呢,就盼咱们大家伙儿都平安健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是年轻人,少熬夜,不要把身体给搞垮了。
“第二盼,盼咱们兄弟姐妹同心同力。咱们季家枝繁叶茂,但根,就一条。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要互相帮衬、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让这个家越来越旺。
“第三盼,盼我们都能不忘祖训,持守正道。做人做事,要堂堂正正,对得起天地良心,投机取巧,不是咱们季家能做的事儿。伤天害理,早晚遭报应。尤其我们是商人,是做生意的。要心狠手辣是不差,但不能打破底线。
“最后一盼,就盼这些小辈们,每个人都前程远大,能长成栋梁之才。不管将来从事什么行业,都能顶天立地。”
说完,季老爷子率先举杯。
他这番话其实说的很中肯,祝福也都是真心话,耐不住有人觉得他是在暗示,脸色不怎么好看。
但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当众掀桌,面上仍旧其乐融融地碰了杯,又多说了几句漂亮话。
清脆的一声声响,高昂的一句句祝福。
家宴这才算正式开始。
因为是分桌坐,小辈们都挑着熟悉的人坐,倒没有那么尴尬。
舒棠和季晏修紧挨着,白咏梅是长辈,不和他们同桌,坐在另一桌,但挨得很近,几乎可以称得上背靠背,中间留有一条窄窄的过道,两个人一回身就能聊起天的那种。
舒棠拿起筷子,就近夹了离自己最近的百合芦笋炒带子。
季晏修看见,知道她是出于餐桌礼仪,不想主动转盘或起身夹菜。
“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夹。”季晏修微微侧身,凑近舒棠,低声说。
舒棠动作一顿,说:“好。”
季晏修知道舒棠虽然答应下,但很大概率不会主动开口,便主动替她夹了几样,都是她在家里的时候动过筷的。
知道舒棠不喜欢把菜混到一起,季晏修特地每样都只夹一点儿,隔开泾渭分明的界限,以免串了口味。
……
“小棠,你尝一尝这鱼汤,可鲜了。”
身后突然传来白咏梅的声音,舒棠放下筷子回头,就见白咏梅手里端着一小碗鱼汤,正中还躺着几块儿鲜嫩的鱼肉。
她笑着道:“小棠,你太瘦了,要多吃一些。尤其是这些滋补的东西,多吃点儿,对身体好。”
季相和附和道:“是呀,你们小姑娘要多吃,小月天天在家里喊着减肥,每次吃饭的时候就吃那么一点儿,那怎么能行?我看小棠也是,胃口不怎么大。以后你们两个互相监督,多吃。”
舒棠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伸手,接过白咏梅递过来的瓷碗:“谢谢妈。”
又温声应了季相和的话:“好,您放心,姑姑。”
“没事儿,快尝尝。”白咏梅眉眼弯着,看向季晏修,“晏修,你多照顾着小棠点儿。也不知道给她多夹点儿。”
舒棠连忙开口:“没有,妈,晏修给我夹了好多。”
她略一后倾身,把自己面前的餐盘露出来:“您看,这些都是晏修给我
夹的,我都吃不下了。”
“这还差不多。”白咏梅露出少许赞许的神色,复又道,“小棠,你快尝尝,这鱼汤是不是可鲜了?”
白咏梅的注意力没放在季晏修身上,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
舒棠眼睫颤了颤。她拿过自己的汤匙,从表面舀了一勺鱼汤,想浅喝几口便作罢。
她不吃鱼肉,但鱼汤,喝几口倒没什么。
“确实很鲜。”舒棠咽下一小口鱼汤,脸色不变,笑道。
白咏梅便又道:“是吧!喜欢多喝,一会儿让晏修给你盛。这鱼肉也很鲜,小棠,你尝一尝。”
舒棠指尖不自觉蜷紧。
她不想吃鱼,但也并非真的不能吃。白咏梅开了这个口,她不想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好意。
总不能说,妈,我不吃鱼。
这让尹荣慧等人怎么想?回头指不定就阴阳白咏梅连儿媳的喜恶都不知道。
“好——”舒棠刚发出半个音节。
身旁的季晏修突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