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把她当做一家人,也许是季晏修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给她撑腰,让她觉得有安全感,也觉得放松。
不像之前和季云鹤回老宅的时候。
那时她见季家人,总是时刻提醒自己要谨言慎行,不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每次结束,都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想到季云鹤,舒棠下意识看过去。
他还在打游戏,但脸色不怎么好看。
舒棠的脸色忍不住更好看。
她发现了,季云鹤不爽,是她的爽点。
……
因为季晏修段位太低,最终还是没能和舒棠双排,而是加上苏念月、秦嘉满和她哥哥秦家俊,打了局五排。
舒棠打游戏情绪不上脸,不管局面有多紧张都始终淡淡的。季晏修更是如此,他原本就刚接触这个游戏,主要目的又是为了和舒棠有共同话题,所以对输赢的执念没有那么深。
剩下的三个人则不同,大呼小叫,一会儿“完了”一会儿“漂亮”。旁人都能从他们的话里知道游戏进展到了哪一步。
季明修和苏念阳都凑在季晏修和舒棠身后,看他们两个操作。
起初他们是看舒棠的,慢慢发现季晏修虽然刚接触游戏,但反应意识很快,操作能力也很强,完全不会拖后腿。
对面本来还在嘲笑舒棠是一拖四,甚至拖了个青铜,等到后半局,就笑不出来了。
“可以啊大哥,成为王者高手指日可待。”季明修伸出大拇指,说,“你有这么高的水平竟然之前从来不玩,简直暴殄天物。”
苏念阳哈哈大笑:“可是让大哥坐在办公室打王者,被员工看见了不会蛐蛐他吗?”
“也对。”季明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那你还是只在家里打吧大哥。”
季明修是家里的独子,未来必然也要接手父亲的企业,不过毕竟现在还在读书,身上的担子轻一些。但他知道季晏修不一样,不仅是元生的总裁,如果不出意外,未来会接任大伯季相国的职位不说,还极有可能会成为整个季家的掌门人。确实不能在这种娱乐游戏上浪费心神。一旦被传到外界,对他的名声也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吃饭了,老太太喊大家去餐厅呢。”保姆一进来,满客厅的欢声笑语,以为几位少爷小姐相处得不错,满面笑容。
“嗯嗯来了。”季明修看着还差最后一点儿胜利的游戏界面,头也不回地应道,“马上就好,一分钟。”
保姆“诶”了声,想着既然通知已经传到了,她也没必要在这儿留太久,刚要转身离开,就见一人率先站起。
仔细一瞧,正是最晚到的季云鹤。
保姆这才看清季云鹤的脸色。
先前她只看了个大概,并没注意每个人具体是高兴或生气,眼下瞧着季云鹤脸色微沉,心中不免一跳。
这是怎么了?
偏偏云鹤少爷不高兴?
保姆在季老爷子家已经待了有二十个年头,对季家各脉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很清楚。但她明白自己只是个保姆,犯不着掺和主人家的事情,二十年来眼观鼻鼻观心,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除此之外,偶尔也会希望季家的小辈们能和和睦睦地,拧成一股绳儿,大家齐心协力往前走。
不过她归根到底是季老爷子家的,小辈里面,心里也偏向季晏修。当初舒棠和季云鹤退婚,转头和季晏修结婚,他们这些做佣人的,都替季晏修真心高兴过。
“云鹤少爷,怎么了?”心里想归想,保姆也不能在面上露出来,免得让自己成为导火索,仍旧笑着,迎上去,问季云鹤。
“不是要吃饭?”季云鹤反问,“我去餐厅。”
保姆看了大家一眼,说:“您自己现在过去?要不等大家伙儿一块儿?”
“吃个饭还要人等?”季云鹤说话呛人,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刻薄,他勉强扯起唇角,“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保姆见状,低垂下眉眼,也不再多说。
季云鹤一这么说,坐在一旁的季云开和季云姝互相对视一眼,谁也没起身。
他们两个是季相平的子女,按理说除了季云龙,是和季云鹤关系最亲近的。但季相平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们,季云鹤一家行事鲁莽,不能盲目公开站队示好。
季相平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季相国和尹荣慧得罪了季老爷子,他分到的遗产说不定就会变多。
况且,他和季相全的关系也算不上好。他是季同天的长子,按季家的规矩,合该继承季同天的董事一职,季相全和季相青身为次子和女儿,只能拿到一部分股东权。但季相全野心太大,明显不满足,几次在季同天耳边装可怜。
季云开和季云姝一言不发,倒是章雅春先站起来:“你现在要去餐厅吗云鹤哥?我和你一起。”
章贺冬跟着道:“那我也去吧,总不能让长辈们等我们。”
说着,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正在打游戏的几个人。
季云鹤“嗯”了声,率先提步往外走。
舒棠的心思早在季云鹤开口的时候就已经不在游戏上,现在见三个人都要离开,便道:“我们也走吧?”
“不急不急嫂子,没事儿,现在去了也是在那儿坐着反正。”季明修飞快地看了眼腕表,说,“打完这局再去就行。”
季晏修知道舒棠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没事,厨房那边七点才开始上菜,这一两分钟耽误不了什么。”
舒棠微微放心,但还是觉得去晚了有些不妥。
第一次家宴,她作为新人却姗姗来迟,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然而季晏修都不着急,她也不能一直催促。
耐着性子打完一局,季云鹤和章雅春姐弟早已不见了踪影。
舒棠收了手机,季明修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夸赞:“我去嫂子你的操作太丝滑了,我一定要和你一起打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