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欲旺盛啊。
萩原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微笑。
看来任务也没有那么难完成。
接下来的两天,他缓慢而无声地入侵了长谷川正一的生活,帮助这个如同惊弓之鸟的男人调整安保的巡逻频率,带人检查公司和别墅内外可能存在的窃听器和监视器,甚至还帮助长谷川分析了最有可能发出这封信的人到底是谁。
在萩原以顾问身份留在长谷川身边的这两天,足够他对眼前的男人做出精准的判断。
这个人控制欲旺盛,不太在乎家庭,同时有些排斥警察;明明身处高位,却好像充满了不安全感,对身边亲近的人例如秘书、司机、律师都没有多信任;并且,其实道德感并不高。
萩原研二提出过一些不怎么符合主流手段的解决方案,长谷川正一并未拒绝,甚至他看得出来,男人脸上的犹豫不是纠结于手段是否合法,而是纠结于在他面前显露自己的道德弹性是否应当。
怎么说呢,作为商人,这样的想法倒也不出意料就是了。
人类的道德滑坡速度是很快的。萩原从不怀疑这个。
当时间来到最后期限,长谷川正一的神经肉眼可见变得愈发紧绷。萩原研二完成最后一次安全检查之后并未离开,而是将一份调查结果交到了长谷川正一手上。
“外部虽然有风险,但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呢。很多时候想要攻破坚固的防火墙并不需要顶级黑客,只需要有人能送进去一段代码就好了。”萩原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长谷川正一猛地抬头看他。
一个挪用公款的侄子,一个与竞争对手过从甚密的常务董事。他们的信息在资料上一览无遗。长谷川曾发现过一点蛛丝马迹,但他认为这不重要,因而未曾与萩原言明。
“我能理解您的隐瞒。您带领着一个公司前进,要照顾数万员工的生计,考虑家族的名誉,还要防备竞争对手无时无刻的觊觎,所以您不能对外人放松警惕。但我是您请来的风险顾问,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隐瞒。”
萩原的脸上没有评判,也没有责备,只是陈述事实。“毕竟我的工作就是帮您排除一切威胁。”
长谷川正一看着他,紧绷的呼吸突然就卸了一口气。
“你有办法?”
“亲近之人联手威胁您的地位,当然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毫无标识的银色u盘,放在长谷川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给出的答案。”
萩原紫灰色的眼眸直视着长谷川正一,仿佛深海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将威胁掐死在萌芽状态,或者让其为您所用。当然,这只是一个……建议。”
说到最后,男人的声音慢慢变得轻柔和缓,像是童话里诱惑人心的魔鬼。
长谷川觉得喉咙发干。
他犹豫半晌,最终将手指搭在了u盘之上。
*
“……就是这样啦。”萩原研二一边舀着山药泥,一边给苏格兰解释自己的任务过程。
“组织是想把他拉进来的对吧?他这样的人,只要尝到甜头,道德滑坡超级快的。”
说完就把山药泥立刻塞进嘴巴里。
苏格兰陪着他在东京天空树顶端的餐厅用餐。
布兰德一个电话把他从妹妹家楼下叫过来。苏格兰本想拒绝,但布兰德说他请客。
那这就是不得不品尝的珍馐了。
苏格兰面前摆着一盘牛排。男人慢条斯理吃着,一边吃一边欣赏灯火辉煌的夜景。他们此处坐的地方正是当时他和长谷川见面的地方,夜晚的景色璀璨如星河。
“做风险顾问的感觉如何?”苏格兰好奇道。
“没劲。”布兰德摆手。“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之后每一步的反应都在意料之中,感觉好像在按部就班打攻略一样。”
就着嘴里山药泥的清香,萩原露出嫌恶的表情,惹得苏格兰忍不住笑出声。
比起苏格兰,萩原吃饭很快。男人还在慢条斯理咀嚼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个差不多。男人抬手看了眼时间,想要起身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紧接着就被一声尖叫震得又跌坐回原位。
苏格兰与他面面相觑。
虽说米花町的命案向来层出不穷,但也不至于出来随便吃个晚餐就能遇见吧……
也许上天听见了苏格兰的腹诽,在顾客们被困在原地不得出入之后,姗姗来迟的并不是搜查一课熟悉的警官们,而是警视厅警备部爆炸物处理班。
打头的是大步流星拎着排爆工具箱走进来的松田阵平,身后跟着几个亦步亦趋的新人。
搜查一课则在门外守着。
短短半个月快把警校同期见了个遍的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