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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房间内,指针咯噔着快走向十二点,男人淡淡扫过眼前电脑屏幕里还在直播的画面,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礼物丢了也不见宁不移下播。
“怎么还在播?”祝言和拨通了那个电话。
宁不移接起旁边震动的手机,伸手把电脑上的直播关了,语气嗔怪:“都怪你。”
祝言和问:“为什么?”
宁不移嘟囔着:“都怪你我才睡不着。”
“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少年喏喏回道:“才不是。”
祝言和眉尾微挑,他有些意外,宁不移居然没有小狗炸毛,他正了正神色问:“怎么了?”
宁不移抿了抿唇,笔尖不经意戳着试卷:“你干嘛一直在门口不走。”
祝言和勾起唇角,知道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宁不移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要跟在他身后,明明他们两个已经分开了。
“你很讨厌吗?”
“你干嘛不回家?”
到时候着凉又会感冒又会进医院,宁不移在心里答非所问着剩下半句话。
“我很想你。”
“一直在想。”祝言和想到宁不移之前说的又补充道。
祝言和活了二十几年,从没说过这种抒情肉麻的话,遇到宁不移却像是无师自通了一般,自然而然就吐出了口。
宁不移眼睫垂下,低低“哦”了一声,窗外的月亮正挂得圆满,他脚步一动,一屁股坐在了飘窗上。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宁不移今天晚上似乎异常的柔软,不像之前总是挣着刺对他,顺起毛来还会扎手。祝言和心思微微一动:“我每次都是认真的。”
“现在我能看到你么?”
宁不移晃着悬在空中的小腿:“我还没有原谅你。”
“我在楼下。”
祝言和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在打通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他笃定宁不移知道是他的电话,
并且当他听到宁不移软和语气的那一刻,他知道少年的心也跟着一起软了。
宁不移没有理由恨他,他只是讨厌祝言和骗他,可祝言和一直不停地在说想他。
声声想念一点一点叩响宁不移的心门,扰得宁不移也不由得去想,想起夜里他温暖的怀抱,想起祝言和无时无刻细微的体贴。
宁不移拧着眉目:“我没说要看你。”
“那你闭上眼睛站在窗前,让我看看好吗?”耳边传出呼呼的风声,祝言和的声音离得远了一点。
他还是忍不住踩上了飘窗,罩着黑夜的空地里直直站着一个穿着大衣的男人,祝言和立在夜幕中央,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宁不移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祝言和,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祝言和仰起头,只能从散着亮光的房间里看见一个身影:“因为我很想你。”
宁不移趴在玻璃窗上,呼啸的风声把他的衣摆大幅吹起,发丝也迎着扬起,他有点急色:“你看完了你快回家吧。”
祝言和轻笑:“我还没看见。”
耳边的电话虽然还在通话中却已经没了声音,原本趴在阳台上的身影也消失了,祝言和翘起的嘴角逐渐平整,那一丝失落挥散不去。
“祝言和!”
清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唤醒了楼梯间的声控灯,也穿过风缠绕上他的心头,宁不移睡衣松散着套在身上,清瘦的身影立在发着暗黄色光的灯下,还有些细小的蝇虫绕着光游动。
祝言和深邃的瞳孔颤了颤,他脚步生风一般,衣摆比先前风吹得更高,心脏似乎再一次鲜活地猛烈地跳动。
宁不移对他心软了,一次又一次。
柔软的躯体再一次被他拥入怀中,祝言和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年,鼻尖细嗅着熟悉的味道,就像是滋养心房的养分,得以让它重新生根发芽。
“祝言和我没让你抱我!”宁不移撑着他的胸膛使上劲要推开,祝言和实在是勒得太紧了,都要把自己摁进他身体里一样。
祝言和手上力道没松,柔软的发丝埋在少年的肩头,蹭得宁不移痒痒的,他歪着头推人:“祝言和!”
同事姐姐不是说他平时生人勿近的吗,怎么像个大狗一样,还得寸进尺,宁不移懊恼,他就不应该下来的!
片刻后祝言和直起身,明知故问道:“怎么下来了。”
宁不移后退一步,怕他又扑上来:“你不是说要看我吗,你看完了就赶紧走。”
“所以是不看就不用走?”祝言和偏过头不看眼前矮一头的少年,狡猾地对他咬文嚼字。
宁不移一愣,不是,哥们!
他双手捂上祝言和的脸,强硬地把他头掰过来,一字一顿:“你快看啊!”
祝言和忍着笑,宁不移的掌心不似他的温热,还是一样的带着凉意,他抬手握住那一抹冰凉,试图用自己将它们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