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间,宁不移被猛地踹倒在地,腹部传来一阵刺痛,他捂着肚子蜷缩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急促的呼吸声扬起尘土。
来人悠悠拿着手电筒在宁不移脸上晃了晃,刺眼的亮光让他紧闭着双眼。
那不是即将到来的黎明,是更暗的深渊。
身后被宁不移打过的男人追了上来,朝他腹部狠狠踹了一脚,肚子又一阵剧烈的痛,两人一齐上前把他的手脚紧紧捆绑住,少年只能像一只牲畜一样折成一团。
男人拍了拍手朝地上的人吐了口唾沫。
“呸,还敢打老子。”
另一个打着手电筒的男人嗤笑一声:“废物,能让这么一个臭傻逼打了。”
“你还敢说,你他妈来这么晚。”
宁不移脑袋里像灌了水,他们说的话都像是裹了一层膜,听不真切。
这里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不知道他们是谁,死亡的恐惧感蔓延全身,他紧闭着眼睛,连呼吸一口都夹杂着灰尘和疼痛。
“那边怎么说?”
“不怎么说,可能就挖他器官还呗。”
眼前蹲下来一个人,手电筒的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男人伸手掐起宁不移的下颚,原本掩在暗处的半张脸此刻一览无余。
宁不移微弱地喘息着,整张脸苍白无比,似是用点力就要碎了。
“妈的,长得一副纯样儿,敢报警抓老子?”
男人咬着手电筒,“啪”一声脆响,他的头偏向一边,脸上是火辣辣的疼,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染上鲜红,微弱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
好痛……
有没有人救救他……
男人似是不过瘾,抬起手又要扇下来,被一边的人上前拉住。
“差不多行了,老大等下就来了。”
他啐了一口,站起身又踹了一脚:“妈的,老子被拘的账会一笔一笔算你身上。”
冷风依旧不止息地刮着,宁不移像一条死鱼瘫在地上,毫无反抗的能力。他听清楚了,这是那群找他要债的。
宁不移跑来s市不是有预谋的,那天,他在打算复读的事情,要债的又上了门,陈姨早早就在楼底下看见,把他叫去了自己家躲着。
那群人拿着斧头,看宁不移许久不开门,直接将他家门劈开,而后连楼道内都开始有人盯着。
他才知道,他现在连在这里待下去都做不到了。宁不移拿着陈姨给他的一点钱跳窗跑了。
为了不让他们找上陈姨,宁不移直接报了警。接着随便买了张票坐上车,才飘到了s市。
风连带起尘呛进喉管,也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为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
为什么命运在他每一次就要逃出来的时候,又狠狠地把他拽了回去。
他倔强地咬着唇,那两人的背影站在巷口的一端,宁不移试着控制身体滚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粗糙的麻绳,他每一次翻身,手腕处都传来难以隐忍的刺痛。
应该已经磨出了红痕,可能鲜血也顺着麻绳滴落在尘土里留下痕迹。但他不能停,另一端的巷口连着市区,只要滚出去,他就有救了。
巷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似是三四个人。宁不移顿感不妙,加快着滚动的速度。
低沉如毒蛇吐信般的嗓音响起:“人呢?”
原本气势凌人的两人语气也变得恭敬:“迁哥,在那儿呢。”
说着其中一个男人拿手电筒往巷子里扫,发现宁不移已经快滚到了巷子口。
两人拔腿追了上去,宁不移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滚得更用力,可他到这里已经耗费了很大力气,现在是堵着一口气往外爬。
就差一点,他就出了巷子口,他就到了刚下车的地方,他就能等到人来。
他就。
两人上前又是一脚,男人喘着粗气:“你他妈还敢跑,你这么能耐你爬啊。”
宁不移听着继续往外滚,反绑在后背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两人站在原地看狗爬一样,等他快爬出去了又把他拖回来。
那个被称作迁哥的男人开了口:“行了,还不把他拖过来。”
两人这才把人提到他面前。
他静静地躺在尘埃里,好想也化作一粒沙,顺着这场风也就走了。
一盆水淋透了他的痴心妄想,他不得不睁开眼,手电筒打在他的脸上,水珠顺着睫羽落下,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沉甸甸地缀在身上,一阵阵冷意让他瑟瑟发抖。
林迁蹲下身,宁不移才看清他此生都不想再见到的脸。
林迁当时也是这么蹲在他的眼前,捏着他的下巴像打量商品一样,嘲笑道:“你还得起吗?”
“你这脸倒是漂亮,可惜了是个带把儿的,不过你最好别想跑。”
林迁贴近他耳语,语气凝成冰一般,一字一句道:“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今天林迁同样蹲在他的眼前,同样的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的几乎要把他的下颚捏碎,他淡淡道:“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还真是,咬人的狗不叫。”
林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嘴角勾着瘆人的笑:“欠债还钱,父债子偿,不是天经地义吗?”
冷厉的匕首在宁不移的脸颊处拍了拍,他的主人似是在思考从哪里下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