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面前人容颜明媚,气质温婉,怎么看也不像有个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更何况,她和樊晟找不出半分相似。
稳住心神,楚行之将备好的礼物递上:“阿姨,一点心意。”
臧雅宁自然地接过,极其自然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有心了。”说着转身引他们步入客厅,边走边笑道:“都是几个亲近的家里人,不用太拘谨了。”
楚行之刚应和,就再次被偌大客厅中满满当当的人震惊。
客厅宽敞明亮,但和楚行之预想的寥寥几人不同,十来个人是小型聚会?
除了曾有一面之缘的臧琴,光是年轻小辈就有四五位,正低声谈笑。随着他们踏入,所有的目光几乎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臧雅宁手上微紧,轻轻拍了拍楚行之的手臂,声音清晰含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楚行之,阿晟的伴侣。不过想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说着她眨巴着眼看向自家儿子:“毕竟,某人为了追爱,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吧。”
“妈!”樊晟无奈扶额。
第94章第94章逼婚
臧雅宁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将在座众人一一介绍给楚行之。即便楚行之自认脑子转得快,也被樊家这一道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打量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主位上的樊景行瞥了樊晟一眼,淡淡哼道:“好了,人到齐了就开饭吧。”
臧雅宁的兴奋劲儿这才止住,带着众人移步餐厅。
桌上,楚行之原以为免不了一番关于家世的盘问,但不知是否樊晟提前打过招呼,席间大家竟都默契地避开了私事,只绕着战队和比赛的话题闲聊。
樊晟看他应答间仍有些紧张,便不动声色地在一旁替他布菜,不知不觉,楚行之碗里已堆起小山。
看到这一出,臧雅宁忽然掩唇轻笑:“我们晟晟啊,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带人回家,我还以为凭他这这怼天怼地的性子,这辈子是找不到对象了。没想到,谈起恋爱倒挺会照顾人。”
一旁的臧鸿庭也笑着附和:“这点倒是随姐夫。当年姐夫追姐姐的时候,大半夜出差回来蹲在楼下送花,差点被我爸当贼给打了。”
主座上的樊景行轻咳一声:“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语气里听得出两分不自在,众人会心一笑,便轻巧地转开话题。
这顿饭比预想中轻松不少。楚行之刚悄悄挡开樊晟又一次夹的菜,却听见臧雅宁温声开口:
“话说回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晟晟整天忙着比赛,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嗒’一声,楚行之筷子上的糖醋排骨落回碗中。连樊晟也怔住了,动作顿在半空。
侧头看了眼楚行之,樊晟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坚定:“不急,现在比赛都忙不过来。而且,我们还这么年轻。”
“还说不急?”樊晟的姑姑樊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翻过年就二十六了。再说,你看看现在你们这一辈,个个嚷着什么单身挺好……樊晟,你可是家里头一个正儿八经谈朋友的,得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好头。”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席间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话题。
“是啊,老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心就定了。”
“家里确实好久没办喜事了,该热闹热闹!”
“现在是不是都兴办户外婚礼?要不找个海岛,我看挺好看。”
“还是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现在年轻人主意大着呢。”
楚行之没想到第一次见樊晟家人就遇逼婚,刚刚的轻松气氛诡异起来。
一群人的讨论的热火朝天,一直少言的樊景行忽然开口,附和着下了定论:“可以,结了婚就定下心,回来帮我。你们那比赛,总不能打一辈子。”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楚行之,语气稍缓:“你的学业也该完成,之后正好协助樊晟。家里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上。”
楚行之与樊晟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我现在没有退役的打算。”楚行之微蹙起眉,不卑不亢道:“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樊晟紧接着道:“我也没有。况且,我们才二十多岁,至少还能在赛场上拼几年。”
“你!”樊景行的脸色兀的沉了下来:“还没胡闹够吗?”
“胡闹?”樊晟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您安排的路走,就叫胡闹?可惜,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机器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行之今年还要冲击全球总决赛。”
“就算拿到冠军,又怎么样?”樊景行的语调压着怒意:“就算你是世界冠军,又怎么样?说到底,打游戏算什么正经工作,你就算再打几年,还不是要退役。”
几个小辈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弱弱的小声嘀咕:“大伯,不是这样吧,晟哥可是粉丝都快过亿了。”
“是啊,拿到世界冠军也算为国争光吧,居然看不上世界冠军。”
“大伯怎么到现在还有职业歧视啊?现在电竞是正当的体育运动好么?”
“好封建,怪不得晟哥要离家出走。”
……
樊晟也道:“你这么看不起电竞,那然后呢?我回来上班,变成跟你一样的工作机器,就是你要的结果?”
“你!我以为这几年在外面能学得稳重些,结果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冥顽不灵!”
父子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席间鸦雀无声。只有臧雅宁急忙拉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说好今天不提这些吗?你怎么又开始了,烦死了!”
“我烦,我有你儿子烦吗?这不都是他惹得?”樊景行脱口而出。
臧雅宁一愣,随即也动了气:“难道他只是我儿子?当初是你把他赶出去,现在好不容易他带着人回家吃顿饭,你满脑子只有你的公司!行,你下半辈子跟公司过好了,我也搬出去,去跟儿子住!”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就往楼上走。
樊景行僵在原地,面上强撑着威严。但几秒钟后,他猛地起身,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便快步追了上去。
一场家宴竟以这般局面收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也陆续离开了餐桌。
眼看老一辈先后离席,餐厅里只剩下几个小辈。樊琴挪到樊晟旁边坐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跟老头子杠上,牛啊你。”
“是他先挑的事。”樊晟脸色仍绷着,语气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