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
都杀了!
你杀我一位福晋,我杀你所有福晋!
多尔衮气得恨不得掐死这个弟弟,童尘是他最在意的福晋,其他福晋也是正儿八经娶回来的福晋,不说跟她们感情多好,起码的衣食住行和安全,他应该保障,这是他的责任与义务,现在,多铎说要把嫂子们都送走。
这话固然有生气的成份,但真正让多尔衮生气的是,他真的可以做到。
老天似乎并不眷顾他,他没有绝对健康的体魄,没有父母格外的重视,没有儿子,他总是弱势的,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获取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
弟弟,什么都有。
他的身体康健。
这意味着,他今天说出来的话,在将来的某一天,或许都会成为事实。
被人扼住短处,被人威胁,这种面对阳谋的无能为力,更加剧已经成为皇叔父摄政王、大权在握的多尔衮心中的愤怒!
居然有人敢威胁他?居然有人真能威胁到他?
他愤怒的要死了。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多尔衮走出去几步,见身后无人跟上,一时驻足,回望向身后童尘,童尘冷冷望着他,目光幽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跟上他的打算。
“巴特玛。”多尔衮出声道。
面对福晋如今反应,他忽然有些受伤。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谁啊?
难道不是她想要多尔博做自己的儿子,不是她想要维持自己的地位,现在,他都给他了,甚至为了扫清了她自己选择路上的一切阻碍,可她又为什么不要了呢?
多尔衮压下心头烦闷,朝童尘伸手,“巴特玛,跟我走。”
童尘短暂犹豫,抬起手,却抓住了身旁于微的手臂,“我不和你走,我要和我的姐妹在一起。”
“你太可怕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君、混蛋!”
“我是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阿哥,稳固自己的地位,让自己的将来无忧,可是如果得到这一切的代价,是失去我的姐妹,我宁可不要。”
“我不要做孤家寡人,多尔衮。”
童尘望着多尔衮,泪流满面,“我喜欢的是你,要嫁的也是你,这么多年来,我相信你,信任你,都是因为爱你,我爱你,知道你心中的不甘,我知道你不甘心,不甘心将自己半生所得,给别人的孩子,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所以放开自己的手。”
“可是你怎么,你怎么可以。。。。。”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的对我。”她凝视多尔衮的眼睛,“将我当做一件物品一样,擅自安排我的将来?我只想跟你一起生活,我不要像一件物品一样,被人收继来收继去,哪怕安排我的这个人是你都不可以。”
“我如此对你,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和我的感情?你又怎么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粗暴毁坏我视若珍宝的存在,她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早在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她了。”
童尘眨眼,颗颗泪珠连线般滚落,她望着眼前刚愎自用的爱人,出血与泪的控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多尔衮眼中浮现出悲怆的神色。
他为什么这么对她?因为他爱她啊,他是那么爱她,恐惧在自己死后,她受到欺负。想到死,想到会和她分开,他第一反应竟不是伤悲,而是恐惧,这世上那么多豺狼虎豹,她要怎么办?
自己已经得罪了那么多人,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身后一切事,忽然变得不再重要,从前耿耿于怀为他人做嫁衣的不甘,逐渐淡去,他愿意接受多尔博作为他的嗣子,继承他辛苦半生得到的一切,有一个儿子,她的将来起码有了保障。
可是,多尔衮还是忍不住去想。
那么小的孩子,能肩负起保护母亲的重任吗?他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啊,他有自己的生母,他的父亲。。。。。将来多铎做了皇父摄政王,会善待自己的福晋吗?
他会因为自己记恨她吗?
多尔衮不敢赌,他一点都不敢赌,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种关系到童尘将来的事情,他更是一丝也不敢松懈。
他伸出的手,一直不曾收回,执拗而倔强的停在空中,“巴特玛,和我回家。”
童尘垂,一个劲摇头,“我不跟你回去。”
多尔衮上前,想要拉过童尘,多铎却抢先一步,挡在于微面前,他本能伸手,去拉于微,于微却躲开多铎的手,拉着童尘走了,出蒙古包之前,于微回,对二人道:
“你们俩站这儿,不要动。”
出了蒙古包,四下无人,于微深吸口气,对童尘道:“你跟他回去吧。”
童尘猛然抬头,“啊?”
“多尔衮可以单方面休你,你单方面跟他离不了。”于微道,“其实,单从对你的角度而言,多尔衮没做错。而且,他现在居然能接受多尔博,这是最让我震惊的一点。”
就算身为本计划中最大的受害者,于微也不得不承认多尔衮这个计划的确。。。是个对姐妹很友好的计划。
“他为你扫清障碍的同时,留下另一条退路。。。。。。他都能接受多尔博了,你觉得他会愿意跟你分开吗?从现在的局势来说,他想要杀我,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多铎在,是因为你,你才是一切的核心。”
刚才他们互放狠话的时候,于微忽然变得非常冷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多尔衮,想当皇帝,这毋庸置疑,福临只是八旗妥协的产物,多尔衮一开始是支持自己当大汗的,只是没成功,所以才退而求其次。
孩子是亲弟弟的,还是别的亲人的,对多尔衮来说都无所谓,都是‘别人的孩子’。但对自己和姐妹来说,这个孩子则必须是多尔博。
因为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多尔博,那么自己跟姐妹的将来都不好说了,那个孩子未必会对养母孝顺,皇帝长大,也有可能要削藩,第一个被削的就会是他们家这种军功宗室。
但如果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姐妹的危险会降低,全家的风险会降低,自己的危险却会大幅度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