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殿里,掌握实打实兵权的军功宗室们开始菜市场讨价还价了,要不是在座都是一个阿玛一个爷爷,他们就要现场问候起对方的阿玛和阿玛的宠物鸟了。
欲坐皇位,先辩诸王。
多尔衮一开口,先给大家套上枷锁。
“大清初创,明国尤强,诸位可不要做出要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否则,将来尔等有何面目见太祖、先帝?”
他试图将辩论的范围框死在文辩的范围内。
武辩,会让大清在内乱中走向分崩离析。
最重要的是,动武对多尔衮没有任何好处,驻扎在盛京附近的军队只有两黄旗,两白旗鞭长莫及,禁军继承法,普遍适用于各个朝代,包括现在的大清。
真要动武,等多尔衮调兵过来,他们保不齐已经被禁军砍成臊子,其次,他不一定能调来兵,两白旗许多固山额真,实际听命于皇太极,为了削弱八旗,皇太极一直在往各旗掺沙子,领兵的章京,很多都是他直接任命。
多尔衮将压力抛给豪格,豪格站出来表示多尔衮说得很对,他也愿意以大局为重,不动武。
这一观点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肯定,
文辩,恰恰是多尔衮的长处。
商量好只文辩,不动武,诸王就开始各抒己见,往出提提案了。
多铎先提出,礼亲王代善最年长,太祖遗诏里有他,应该立他为君。先汗没有遗诏,但是太祖有遗诏。
礼亲王立刻婉拒。
年轻的时候都没当,这会儿都要埋坟里了,还当什么?
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要是拥立他为帝,保不齐过两年又要举行国丧。
第二个提案是立皇长子肃亲王豪格。
支持这一提案的有:豪格正蓝旗
这是毋庸置疑的,豪格继位了,正蓝旗上下就收拾收拾准备当人上人、旗上旗了,到时候他们就是镶黄旗,八旗第一。
还有皇太极留下的两黄旗,两黄旗的诉求很简单,得是皇太极的后人才行,别人他们都不认。
代善也表示支持,他主打一个立谁都可以,反正赶紧立一个,别的他不管。
济尔哈朗保守的支持,留有一定余地,毕竟,先汗信任他,可不代表新汗也信任他,先汗对他委以重任,不代表新汗就会重视他,他本就是舒尔哈齐之子,和新汗之间隔了一层。
豪格继位,作为宗王的他,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多尔衮坚决反对。
豪格犹豫之后,也选择了推辞,真正支持他的只有正蓝旗和两黄旗,一旦他接受了这一提案,两白旗势必会和他翻脸,到时候诸王是坐山观虎斗,还是支持他,不好说。
现在表明态度,还太早,要是能再分化一下两白旗,争取一下中立的旗,就更好了,于是,豪格以自己福薄而推辞。
第三个提案立多尔衮。
支持此项提案的有:两白旗
代善表示支持,不管谁来他都支持。
豪格坚决反对。
两黄旗坚决反对。
济尔哈朗反对。
见多尔衮也被否决,阿济格不想再掺和了,拍拍屁股回家睡大觉了,只要不是让他当,谁当大汗不是当,关他p事。
多铎见状,提出了第四个提案——
“那立我,反正太祖遗诏也写了我。”
多尔衮回,眼中惊愕一闪而过,原来多铎一开始说立礼亲王代善,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呢,太祖遗诏?太祖都成骨头了。他的反应很快,嗓门高了半个度。
“太祖遗诏还有豪格呢!”
豪格也坚决反对。
清宁宫中,于微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太祖遗诏这种东西,也亏他说得出口。
形势朝着极其不利于多尔衮的形势飞展,阿济格已经离场,多铎从他的支持者,跳反到了中间地带,他一个人,要面对豪格的正蓝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和两黄旗。
1v4,优势在他。
为了自己的汗位,多尔衮撸起袖子就是大辩特辩。
就在诸王争执不已时,鳌拜、索尼杀气腾腾带着一群两黄旗侍卫冲进了会场,诸王都被吓了一跳,清宁宫中诸位福晋得知大殿动刀,一时也被吓住。
不会真要给他们所有人砍成臊子吧。
武装夺得政权(大清版)。
鳌拜等人拔出刀,刀却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先汗对我们有大恩,我们要给先汗殉葬。”
他们嘴上说着要殉葬,目光却紧紧盯着殿中诸王,这会儿刀在这里脖子上,要是谁对不起先汗,刀一会儿到谁脖子上就不好说了。
多尔衮见鳌拜等人没有直接动手,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当即怒骂几人道:“诸王议事,你们这些奴才插什么嘴。”说着,就将他们赶出了会场。
两黄旗的侍卫们闹了这么一场,多尔衮也清醒过来,自己跟豪格比起来,赢面太小,他是先汗的弟弟,不是儿子,这是他最大的劣势。
这能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