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完寿礼,准备送礼,额尔德尼苏布达在父亲吴克善的护送下,抵达盛京与傅勒赫完婚,从自己这边论,是嫁侄孙女,从多铎那边论,是娶侄儿媳妇。
不管怎么论,都是至亲,需得为婚礼做出建设性付出的亲戚,于微和童尘一商量,将孩子们丢给了多尔衮。
“让他一天狗叫想要自己的阿哥,也让他体会一下带孩子的苦,快走快走。”童尘抓起于微的胳膊,就往门外走,二人牵着手,笑着跑开。
多尔衮一手抱着多尼,一手抱着琪琪格,回头,对上身后两双狡黠的眼睛,摇篮轻轻晃动,多尔博阿哥正在悠闲的望天。
他扫了一眼弟弟的几个孩子,又看向明显有些瘦弱的东莪,狐疑蹙眉。难道。。。。。。
于微与童尘往邻近的八王府而去,忙完回来时,睿王府却十分安静,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孩子们哭声震天。
二人悄悄入内,往屋中探头,却见多尔衮坐在炕边,一手抱了琪琪格,多尼坐在他身边,伸出两只小手,扒拉着他的臂膀,舒伦和舒舒一左一右,坐在地上的小凳上,四个孩子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听他讲打仗的故事,八只小小的眼睛里,全然仰慕。
就连摇篮中的多尔博,都睁着眼睛,不哭也不闹,好似也在听他讲自己的英勇事迹。
于微和童尘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怎么真让他装上了。
回家的路上,多尼搂着于微的脖子,迫不及待和她分享自己今天听到的故事,“额涅。昂帮阿玛是个大英雄。”
多尼显然被多尔衮洗脑了,一副迷弟做派,于微还未开口接他的话,却听舒舒反驳道:“阿玛也很厉害。”
好贴心的棉袄,这时候了,还在帮他那不争气的阿玛挽尊。
舒伦抿唇,思索良久,说出句和稀泥的公道话,“昂邦阿玛很厉害,阿玛也很厉害,他们都是大英雄。”
于微终于忍不住笑了,“好,都厉害,都厉害。”
正思索将来的多尔博也险些被大姐这明显和稀泥的话逗笑了,公道是公道,人情也要兼顾是吗?多尔衮和自家阿玛,在不在一个水平线,不是有目共睹。
多尔衮能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吊死煤山,大顺和大明交替的关键时期,说服吴三桂,带着大清入关。一旦错过这个关键节点,新的政权在中原建立,他们就再也没有入关的机会了,那转瞬即逝的入关之机,是多尔衮抓住的。
入关之功,奠定了多尔衮摄政王的权威,为他取代原本排名在他前面的辅政王济尔哈朗,成为排名第一的辅政王,一步步成为摄政王、皇父摄政王,打下坚厚基础。
阿玛,拿什么比。
这他可要说句公道话了,阿玛和多尔衮比——
其实劣势也没有多少,多尔衮很厉害,眼光很好,阿玛也不是很差,微差,微差,差一点点。
这么想着,多尔博翻了个身,枕着额涅亲自缝的枕头,往阿玛打的猞猁皮睡袋中缩了缩,他还是很喜欢出来玩的,多尔衮的口才正好,少时苦学的先祖创业故事,似乎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婚礼结束,送完吴克善一行人归国,就到了年根底下,以往除夕,多铎都陪在她和孩子身边,但今年,他应该是赶不回来了。
处理完人情往来,将送给宫中、各王府、郡王府、贝勒府的礼物送出去,再把别人送来的礼物登记造册,收入库中,刚好到除夕夜。
多铎不在家,童尘怕于微一人在家孤单,拉着她和四个孩子到自己家里过年。睿王府倒是喜气洋洋,童尘为府中每个福晋,都裁制了数套新衣,大家都穿着新衣服,脸上喜气洋洋,非常有于微童年记忆中的热闹年味。
来都来了,光吃饭不干活也不好,于微主动加入了干活大军,跟童尘一起指挥下人扫尘、张贴对联、窗花与福字,年夜饭也安排得丰盛,情到深处,她挽起袖子,给肚子饿了的闺蜜煎了个荷包蛋。
她用筷子夹起,递到童尘嘴边,童尘咬了一口,细细嚼了半天,“嗯,很补钙。”
“蛋壳掉里面了?打蛋的时候不小心。”
童尘将剩下的一口吃了,“很有特色的蛋。”
“好了,你闭嘴。”
满人也有守岁的传统,既然守岁,就要红包,大家都准备了红包,相互派。
轮到多尔衮时,他的红包里没有金子也没有银子,只有东珠,于微掂了下手里的锦囊,少说有十颗,大汗过生日他才给大汗进贡了几颗?
一出手就是贵重物品,她被多尔衮的大手笔震惊了。
童尘的锦囊显然更鼓。
阿哥和格格们,则一视同仁,每人一对金银锞子。
拿了厚礼,大家都很开心,一开心,说出的话都好听了,纷纷举杯敬多尔衮,吉利话说了一句又一句,就连萨仁,也因为过年,向多尔衮说了两句吉祥话。
多尔衮坐在主座,喜笑颜开,显然被恭维的开心了。
酒过三巡,于微有些微醺,举目远眺,孩子们在庭中点烟花,白色的烟火划破庭院黑暗,此起彼伏的笑声驱散寂静。
回过头,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萨仁和李福晋有说有笑,侪济公主在看烟火,不时低头咳嗽,童尘和多尔衮坐在一起,偶尔耳语,泛红的脸上,洋溢幸福笑容。
强烈的孤独感,悄无声息从喧嚣中钻出,只一瞬间,便将于微吞噬,她忽然,很想念起多铎来。
“微微。”童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低声唤道。
于微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童尘,“嗯?怎么了?”
童尘亲昵挽住她的胳膊,“你没有喝多吧,一会儿还要包饺子和汤圆呢,露馅的自己吃哦。”
于微强颜欢笑,无赖道:“煮都是一个锅,我就是全露馅了,你也得吃我露馅的汤圆饺子。”
童尘笑了,身后众人也都笑了。
过了年,正月底,多铎才从前线归来,他一身寒气,踏破屋中温暖,屋外侍女忙碌往来,有条不紊,添火盆的添火盆,打水的打水。
于微一声不吭,低头帮他卸甲,棉甲里衬着贴片,全套穿在身上,并不轻,卸下甲胄,多铎舒展了下腰和胳膊,合臂抱住了正为他解衣扣的于微。
胸口忽然被人抵住,紧接着不轻不重的挨了一拳,他低头去看,怀中又是一暖,于微投入他怀中,伸手紧紧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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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多尔博:我说的都是公道话,我才多大,我怎么会说谎呢?[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