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很安静。
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和牛奶。
平底锅加热,倒油,打鸡蛋下锅时油花轻轻溅起,“滋啦”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回头看了眼卧室方向。
门依旧关着,林薇没被吵醒。
煎蛋,烤吐司,热牛奶。
这些动作他做得熟练。
婚后这些年,只要他不上早班,早餐多半是他来做。
林薇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
他将煎蛋盛进盘子,边缘焦黄酥脆,是她喜欢的样子。
餐桌靠窗,他坐下,一个人吃早餐。
雨声持续不断,敲打着窗玻璃和外墙的空调机箱,啪嗒啪嗒,单调而绵长。
吐司有点干,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七点二十。
还不晚。
他吃得很快,几乎是机械性地完成填饱肚子的任务。
收拾碗盘时格外小心,避免出碰撞声。
水流开得很小,冲洗着盘子上的油渍。
回到卧室换警服,一丝不苟地扣好扣子,整理肩章。
对着衣柜门系领带时,他从镜子里看到床上的林薇动了一下。
她醒了,但没立刻起来,只是睁着眼看他,目光朦胧。
“吵醒你了?”沈毅系好领带,转过身。
林薇摇摇头,撑着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浅杏色吊带睡裙的细肩带。
“几点了?”
“还早,七点半多。”沈毅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戴上,“你再多睡会儿。”
但林薇已经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睡裙裙摆晃了晃。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来,帮丈夫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领,又抚了抚肩膀处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褶皱。
“雨还挺大。”她看了眼窗外,因为刚醒,嗓音还很沙哑。
“嗯,今天估计事不少。”沈毅点点头,任由妻子整理着。
林薇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
整理完毕,她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好了。”
沈毅拿起放在玄关柜子上的钥匙和手机,换上皮鞋。
林薇跟到玄关,倚着墙看他。
她没穿拖鞋,双脚微微交叠,脚趾无意识地蜷缩着,大抵是在抵御地板的凉意。
“我走了。”沈毅打开门,潮湿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路上开车小心。”林薇叮嘱道,声音轻柔。
沈毅点点头,迈出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薇站在玄关昏暗的光线里,穿着单薄的睡裙,身形显得格外纤细,对他笑了笑,抬手轻轻挥了挥,温婉地与他告别。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屋内外的世界。
听着门外脚步声逐渐远去,林薇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淅淅沥沥,填满了整个空间。
那种熟悉的、空荡荡的感觉再次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卫生间。
打开灯,冷白的光线照亮了瓷砖墙壁。
她俯身用冷水洗了把脸,寒意刺得皮肤微微紧。
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洗手池边缘。
镜子里的人,头有些乱,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没什么血色,眼神有些空茫。
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要掉不掉地挂在臂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