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着胆子,向同样策马前行的褚云羲伸出了手。
他侧过脸看着她。
乌黑的眸子里微微浮起笑意。
只是不知为何,还是难以抹去那寂寥的底色。
“高兴吗?”他含着笑问,也朝她伸出手。
“那当然。”她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因为……你回来了啊。”
他还是在笑,只是垂下了浓黑的眼睫,似是不习惯她这样直白的表示。
两骑骏马一黑一白,踏着恣意浓绿的青草,载着两人奔向平野那端。
*
灯火初明时分,他才带着虞庆瑶回到大营。留在这里的部下们差点就出去寻人了,听得马蹄声声迫近,望到那两个身影,方才心急慌忙的迎上前去问长问短。
“无事,只是被大雨耽搁了时间。”褚云羲跃下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往主将营帐走,又问,“罗将军他们那边可有战况传来?”
“我们派去的探子还未回来,真是急死人。”近前的部下面露难色。
“稍安勿躁……”褚云羲话才说了一半,大营前方的岔道那端又有马蹄急促,众人闻声望去,果见先前派出的探子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急报!”那人不等骏马停下,飞身而下,踉跄几步后奔到褚云羲身前,跪拜拱手,“启禀南将军,罗将军已占领隆回!还有武冈城也已经举旗投降,城门都打开了!”
“什么?真的?!”褚云羲还未出声,周围将士们已惊呼不已,继而欢欣鼓舞,高声呐喊。
“先前还担心他们攻不下来,没想到那么快!”“是啊!我们瑶军哪有打不下的城?!哈哈哈哈!”
欢呼声此起彼伏,只有虞庆瑶着急地向那人问:“你可知道宿放春宿小姐的下落?”
“这事还真少不了宿将军的功劳!”探子兴奋地道,“原来她早就带人混入城中,本来说服了县令归顺义军,没想到县令找到部下商议的时候,却因为意见不合而被县丞一刀杀了!随后那县丞成了主事人,命令全城死守,不得投降,还放出话来,说是已经将混进城里的奸细擒获,若是我们的大军轻举妄动,他们就要立刻杀人正法!”
“然后呢?”不仅虞庆瑶吓了一跳,众人也纷纷追问。
“韦将军原本不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是罗将军那边派人通传,叫他先按兵不动。我们的人倒是听话没敢轻易攻城,可对方气焰嚣张,只要看到我军稍有动静,便飞射毒箭,害死了不少兄弟。韦将军按捺不住,正打算上前叫阵,激他出城来战,却听得城头大乱,没多会儿,有人以宝剑架在一名官员的脖子上,将他逼上了城楼。那持着宝剑的人,正是先前失踪的宿将军!”
众人啧啧称奇,褚云羲淡淡地问:“是她胁迫了那县丞?对方先前那样刚烈,完全不似贪生怕死之徒,你们不提防他诈降?”
虞庆瑶钦佩地望向他,众人经由他这样轻声一问,亦不免惊悚。
那探子道:“南将军有所不知,那被逼上城楼下令投降的人,并不是脾气暴烈的县丞。宿将军朝着守城将士们大声喊,说是县丞已被她一剑毙命,眼下她胁迫的是县衙里的另一名年老的官员,那人害怕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一看就是胆小之人。那武冈县能做主的人都已死了,剩下几个软弱无能的官吏,性命都捏在宿将军等人手里,再眼看我们大军齐整,不约而同跪地求和,当即宣告武冈归顺义军,大开城门举械投降。”
众人听到此,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纷纷击掌庆贺,更有人大声道:“南将军,这两个城已破,宝庆城更是孤立无援,我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今晚我们能不能喝一杯,南将军?!”
人群中,褚云羲唇角微微浮现笑意,点头道:“好!今夜,全军庆贺!”
欢笑声轰然而起,有人招呼探子先去休息,褚云羲则在副将的陪同下回到主将营帐,那副将见虞庆瑶也跟着进来,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她俯身点亮油灯,幽幽火苗跃动,照着脸颊微微发红。
“等到攀哥和宿小姐她们回来……”她正要说下去,背后的人却已将其轻轻拥抱。
同样的营帐,同样的灯影,甚至是同样的人……她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慌乱抗拒,只是微微一惊,继而低下眼帘,轻声道:“陛下,我怎么觉得,你这次醒来后,变得更温柔了呢?”
他在背后不说话,像是也在微笑,随后,轻轻吻她从鹅黄衣领下露出的雪白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