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还跟了个小尾巴宋文轩。
看着没正行的大儿子,宋致英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书院好好读书吗,你如此松懈何时才能考上举人、考上进士?你偷懒也就算了,还把你弟弟也带坏了。”
“额娘,您看我阿玛,家里有这么大的喜事我们不回来行吗?弟弟你说是吧?”
八岁的宋文轩是个稳重的孩子,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宋文彦一贯吊儿郎当的,很不符合宋致英对麒麟儿的要求,明明是个聪慧的可读书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愿意下苦功,磨破嘴皮都没用。
倒是小儿子宋文轩,是个有读书天赋的,也静的心读书,连书院的先生都多次夸赞。
看到丈夫板着脸,西林觉罗氏连忙劝道:“好了别生气了,彦儿和轩儿回来得正是时候,他妹妹来信了他们这个做兄弟的总不能不知道吧。”
“妹妹有书信回来了?”宋文彦一脸惊喜,眼神扫了一圈,“额娘,妹妹的信在哪儿?”
西林觉罗氏拿出书信递给他,丈夫虽然总是嫌弃彦儿没有做哥哥的样子,但他们兄妹的感情极好,小时候女儿总是有各种各样稀奇的想法,想吃那些没见过的吃食……她和丈夫都没放在心上,倒是彦儿这个当哥哥惯着妹妹,兄妹两一个动嘴一个动手,也倒腾出不少奇怪的东西。
宋文轩此时也不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凑近哥哥身边看着姐姐写得信。
“你妹妹信上说一切都好,我怕她报喜不报忧。”西林觉罗氏总觉得不放心。
一旁的儿媳妇连忙出声安慰:“额娘您不用太过担心,咱们家还抬了满洲旗了,抬旗的圣旨上说妹妹很孝顺得太后娘娘喜欢,妹妹是贵人自有老天爷眷顾。”
西林觉罗氏拍拍儿媳妇的手不说话,心里的忧愁没有减少,后宫里的事哪有说准的,花无百日红,万一女儿……
宋文彦的妻子小西林觉罗氏,名为舒宜尔哈,是莲花的意思。舒宜尔哈是西林觉罗氏娘家族侄女,血缘关系有点远,她阿玛是吏部笔帖式,当初她带着孩子会娘家探亲,两个孩子就看上眼了,婚事也就定下来。
舒宜尔哈和这个小姑子相处的时间不长,她才嫁过来不到半年,小姑子就进京城选秀了,但是对小姑子又印象很好。
在舒宜尔哈看来,小姑子如今成为太子爷的侧福晋,怎么都是一件大喜事,入宫已经成为现实,做太子的侧福晋总好过当任人磋磨的宫女好。
当初她一眼看上长相俊俏的丈夫,嫁到宋家属于下嫁,可这这两年丈夫对她好很好,公婆也和蔼,她觉得日子过得很是顺心,就是回娘家时总有长舌妇明里暗里贬低宋家,让她心烦。
现如今夫家也被抬入满洲旗,小姑子更是太子爷的侧福晋,用膝盖想都知道夫家的前程来了,她舒宜尔哈真是一等一的好命人。
宋文轩看完长长的书信,婴儿肥的脸上浮现出怀念,“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啰嗦,不过她的字有很大的长进,临的贴应该是……”
还没说完就被宋文彦拧了耳朵,“你小子竟然敢说你姐啰嗦,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揍你!”
“放开、放开,”宋文轩救回了自己的耳朵,不满的横了他哥哥又一眼,“真实有辱斯文。”
宋文彦气坏了,伸手撸起了衣袖,他非得让这小子知道谁才是哥哥!
西林觉罗氏被两个儿子这么一闹,心里的悲伤散去了一些,喊道:“好了,你们别闹了,快来看看宁儿托人送回来的礼物。”
宋攸宁送来的两箱东西中,一箱是上好的笔墨纸砚、弓、箭、刀等都有,还有一些书房摆件,明显是家里的男人的。
几个读书人一眼就稀罕上了,“这是湖笔!”湖笔产于浙江湖州,有笔中之冠的美誉,以羊毫纯净柔韧享有盛名。
“这墨应当是徽墨!”宋文彦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铺纸挥毫试一试这上好的墨。
再看一旁的宣纸和砚台,都不是凡品,宋致英不免感叹,“这等品质文房四宝,外头有钱都买不到,应当是贡品!”
“竟然是贡品么。”宋文彦摸着砚台的手都放轻了。
想到了宫里的亲人,父子几人不由得沉默了。
另一大箱子则是有绫罗绸缎约莫是十来匹,还有几个首饰盒。
舒宜尔哈看着精美的绸缎,眼里满是震惊,她娘家是小官人家,长这么大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料子,“额娘,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手感滑糯,光泽柔和得像珍珠般,这几匹还有提花和织锦,真是太漂亮了。”
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触碰这着流光溢彩的衣料子,生怕一用力就弄坏了。
西林觉罗氏看儿媳妇喜欢,“这几匹花色鲜艳,舒宜尔哈拿回做衣裳,最适合你们年轻人。”
舒宜尔哈不是贪心的人,她摇摇头:“额娘,我很喜欢粉色这一匹,这匹就够儿媳妇做几套衣裳了,其余的额娘留着给自己做,给阿玛和弟弟做衣裳都行!”
她拎得清,这是小姑子捎带回来的礼物,她能沾点光就很好了。
只要小姑子稳稳的,整个宋家都跟着水涨船高!
第69章
瓜尔佳氏把手轻轻放在小腹赏,这些日子太子爷不在宫里,她也不敢传太医来看,她除了要提防毓庆宫的女人,还要提防后宫那些人。
太子爷的嫡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他出生的。
“伊嬷嬷,你说是不是该找个时间把我怀了身孕的消息放出来?”
伊嬷嬷想了想,说道:“太子妃,过几日就是请平安脉的日子,到时太医诊出喜脉也合情合理。”
她本来担心主子没有怀,可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观察,伊嬷嬷有九成五的把握自家太子妃是真的有孕了。
瓜尔佳氏本来不想这么早爆出来,可是现在看着太子爷众多女人中,只有宋氏一支独秀,她危机感更重了。
生有一儿一女的侧福晋李佳氏被禁足了,去塞外一趟的乌苏氏也被禁足了,虽然前者的禁足起因与宋氏无关,可她隐隐有一种直觉,宋氏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瓜尔佳氏对宋攸宁的忌惮更加严重了,唯一庆幸的是宋氏还没有孩子。
请平安脉的胡太医隔着锦帕仔细诊脉,脉走如珠应当是喜脉,胡太医换了另一只手脉诊,依旧如此。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伊嬷嬷殷切期盼的眼神,胡太医心里明白了,太子妃娘娘应该是早就所察觉,他今日是来捅破这层窗户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