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璎眼睁睁看他抱着自己坐了上去,五指紧紧抓住话本子,用力到指节泛白,无意识咬着下唇。
少女紧张的样子倒映在翟行洲眼里,他有点好笑地弯了唇角。她年岁尚小,性子又烂漫纯真,他是该好好引导她学一学。
“打开。”
翟行洲尾音上扬,似是心情舒畅。
“翻到你喜欢的那一页。”
话音在耳边响起,语气蛊惑,听得宋玉璎小腹一麻。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急了忙慌地翻开书页,随便指了一幅插图。
“哦。”
“原来璎璎还喜欢这样啊。”
他刚偏了一下头,宋玉璎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卢县尉听你的话调了兵,眼下范使怕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翟大人还有心思与我研读话本?不怕一会范使就冲进来了么。”
知道她故意转移话题,翟行洲还是抱着她耐心回答,手上动作却不停,模仿着插图上的小人,轻拂宋玉璎的肩膀,引得她一阵颤栗。
“范江垣是纸老虎,做事一向雷声大雨点小,冲进来也有胡六拦着。再说了,我让卢县尉自己去调兵,逼着范江垣出手,就是为了让他亲自来找我。”
“那你还有心思在这里……”
宋玉璎觉得这人过于随心所欲,如此看来的确有三分传闻中监察御史的模样了。
翟行洲“嗯”了一声,放在她肩头的手掌慢慢上移,覆在宋玉璎脑后。只见他歪头凑了上去,追着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红唇。
“既然已经交给卢县尉去做的事,又何须担心这么多。”
唇上一软,有些湿滑,是翟行洲在轻吮她的双唇。
他说:“专心做好我们的事。”
木门哐哐作响,有人在外面敲着。
翟行洲愣了一下,没有动作,宋玉璎趁着这个空档从他怀里站起身,转了一圈想要藏起来,却被他攥住手腕。
“别怕,只是贺之铭。”
果不其然,贺之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好似有些着急。
“师兄,那个姓范的杀过来了,还带了个跟屁虫,来势汹汹的,卢县尉带兵都拦不住他。”
宋玉璎杏眼圆睁,瞪着翟行洲:“你看你看,我就说范江垣要来的吧。”
翟行洲扣好衣服走过去,搂着宋玉璎出了门。
客栈前厅。
范江垣提刀站在正中间,一旁的木桌被人砍得四分五裂,食客缩在角落,小二目瞪口呆看着众人。
赵敬狗仗人势,扬起下巴对胡六说:“把翟大人叫下来。”
他不敢直接说姓翟的,对外还是下意识尊称其为大人。
周围,卢县尉调了兵过来,即便范江垣再如何气急,他也没有机会对翟行洲动手。除了在客栈里大声嚷嚷外,范江垣还真拿翟行洲没办法。
河西一带共有一十六个军营,范江垣作为河西节度使,自然是这群兵马的头。奈何小小节度使权利有限,即便日常皆由范使训兵,但在权威之下范江垣那点调兵权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然而眼下这个权威之人,就是监察御史翟行洲。
范江垣气得牙痒痒。翟行洲甚至不用亲自出马,只需要将御赐的玉牌交给卢县尉,便能轻易把他训了两年的兵给调走,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他双目喷火,看着二楼拐角处的人影,那人身侧还站了一位面容精致的少女。两人举止亲昵,翟行洲连看都不看底下人一眼,只顾着和宋玉璎附耳说话。
范江垣更生气了,觉得自己与翟行洲斗争多年,到头来竟然还是被他轻视。
可恶。
“姓翟的,你把老子的兵都调走了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来跟我赤手搏斗。”
翟行洲掀起眼皮,懒懒看他:“本官没空搭理你。”
“河西一带的兵本官先调走了,明日便护送我们启程南下,至于你节度使这个位置,还是让给别人来做罢。”
翟行洲招招手,卢县尉即刻得令,命人上前反扣住范江垣的手,逼迫其跪下。
“你策反宋家小厨绑走民女,本就违反法规,光是这一条本官就有理由让你摘下官帽了。”
“翟行洲你不是人!”范江垣怒喊。
翟行洲点了下头,眼神示意卢县尉动作快些,省得范江垣又开始胡乱喊叫。他连楼都没有下,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官员的去留。
时至今日,宋玉璎真正对翟行洲手握实权的传闻有了实感。
只要抓住其中一条罪行,他便可以随意罢官,甚至不需要经过圣人的同意。
这么一说,不论宋家的生意有没有与朝廷百官牵扯在一起,只要翟行洲点头,她便可以放任不管。
可那样就违背了她南下的初衷!
这与官商勾结有何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