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江垣心不死,定会想方设法追上来捣乱,我们先在九泉城小住几日,待我解决了他之后便可继续南下。”
说话间,翟行洲目光又往下移,不知看到了什么,他掀起眼帘轻笑看她:“城南有座大书局,里面话本子不少,白日我送你去看看。”
话落,他起身走了出去。木门被他阖上,只听那人低声吩咐府内侍女取来热水,替宋玉璎梳洗沐浴。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黑暗中。
床榻上,宋玉璎翻身抱着被褥,将脸埋在里面,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翟行洲方才那番话,莫不是在笑话她罢……
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快天明时才慢慢出现困意。
宋玉璎醒来后,大部队早已入了城,花枝压着声音和府内侍女交谈。暖阳透过花窗照进房间,洒在窗边桌前,金色一片。
恍惚中她以为自己还在长安宋家的府邸,彼时她与翟行洲尚未相识。
门外院落里,有人脚步沉沉走来,听闻花枝唤了声“翟大人”,音量不高。许是二人就在廊庑下,宋玉璎躺在床上也能听见。
她起身望去,翟行洲的身影出现在窗纸上,那人侧对着花窗,身形颀长,一眼便让她忆起昨夜光景。
忽觉脸上一热,宋玉璎缩进被衾里装死。
再次恢复意识后,院里人影寥寥,胡六称翟行洲一早便出了门,不知去了何处,至今未归。
“翟大人给娘子留了口信,说在府里等他一会,待他回来后再备马一道出去。”胡六如此说道。
花枝回头看了看宋玉璎:“娘子要与翟大人一同出行?”
宋玉璎闪烁其词:“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我只是与翟大人去城南书局看看书,不必担心。”
主院门边有人伸手敲了敲,是贺之铭。
只见他探头进来环顾四周,宋玉璎知道他定是想叫胡六去切磋一番,这两人平日闲暇时就会拔剑相对,总要打到分出胜负才罢休。
胡六难得有个“知己”,与贺之铭私下竟开始偷偷称兄道弟,翟行洲亦默许二人的做法。几人一路走来感情颇深,眼下又在翟大人的地盘上,胡六不必时时守着她,与贺之铭打上一架消遣消遣也无妨,于是宋玉璎点头同意。
得到自家主子的首肯,胡六与贺之铭勾肩搭背朝外院走去。就在这时,红墙外马蹄声阵阵,应当是翟行洲回来了。
“听说城南书局与此地有一段距离,婢子去备些糕点在车上,给娘子路上解馋。”
花枝刚想转身,宋玉璎出声叫住她。
“等等——”
“不必如此麻烦,我与他去去就回,用不着茶水糕点。”
主要是他们研读的那本话本子里,有一段内容是男女主角在马车中因糕点而生情……宋玉璎笃定翟行洲也看过这段,她脸皮薄,不愿在车里与他太过亲密。若被车夫听了去,多丢面子。
门边传来脚步声,宋玉璎回头看去,梧桐树下翟行洲长身而立。那人今日一袭宝蓝色锦袍,半束青丝用玉冠束起,余下落在肩头,发间有同色飘带,随风荡漾。
宋玉璎发现他不穿官服的时候,并没有传闻中监察御史不怒而威的样子,反倒多了几分温润。偏偏翟行洲五官生得凌厉,又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几番综合下来,竟是亦正亦邪。
目光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食盒上,宋玉璎心头一跳,猛然抬头与他对视。她好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翟行洲稍稍举起食盒,略微歪头朝她笑了一下,唇角勾起,脸上是宋玉璎极其熟悉的神情,有些小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能通过眼神判断翟行洲的想法。
还是不能总在榻上与他厮混了!
回过神来时,宋玉璎已经红着脸坐在马车里。翟行洲也在身侧,与她还有一臂的距离,那人眼下正俯身摆盘,长指捻起一块桃花酥放至玉盘上,唇边笑意懒散,漫不经心。
“今日一早我去了护城墙,吩咐那些守城的士兵近日务必严查进城人的身份。范江垣背靠靖王,他不会甘心就此被撤职,定会想方设法打过来,你在九泉城里会比外面安全一些。”
他递过来一块桂花糕,食指轻挠宋玉璎稚气未脱的脸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张嘴。
宋玉璎十分享受监察御史翟大人的亲自伺候,糕点软化在嘴里,牙齿轻咬溢出鲜嫩花汁,满腔清甜。
翟行洲单手撑着脑袋侧过脸来看她,目光反复流连在宋玉璎柔软的红唇上,那处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微微嘟起,让他不自觉忆起每一次亲吻时的触感与味道。
他没想着克制自己,身子往前一挪,偏头正想凑上去,却见宋玉璎一指抵在他肩头,轻轻推开他。
“翟大人要分清场合,这里是马车。”
宋玉璎表面假意训斥他亲密无度,贝齿咬着的红唇却无意识泛着笑。翟行洲目光追着她不放,早就抓到她的小心思了。
只见他勾起宋玉璎抵着他肩头的手指,带着她的手覆在胸膛上,感受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靠过来,与她耳鬓厮磨:“既然不想让我这么做,那你又为何而笑?”
“莫不是看了话本子,害怕糕点生情?”
他果然知道剧情!
宋玉璎杏眼赫然睁大,刚要说出口的话被他堵在唇里。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方才吃的糕点早就咽下去了。
车厢空间不大,却也安静,不知驶入何处,周围没了声音。
后背被人塞了个软垫子,宋玉璎被迫仰头迎合他,那人唇舌由浅入深,花糕香甜的余味在鼻腔中蔓延,带了一丝黏腻。
翟行洲半睁着眼看她,眸中墨色翻涌,显然已动了情。
腿边是宋玉璎脱力滑下的手,她紧紧揪着裙摆,直至衣料发皱。
半晌,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拿过帕子垂着眼帘替她拭去唇角透亮的津液,又转头倒了杯茶,递给宋玉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