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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3页)

话音落了很久,无人出声,众人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位衣着不凡的贵女,后者面色认真,没有玩乐的意思。半晌,白发老翁第一个将家中独子的信息告诉了胡六,有人慢慢跟了上来,围着胡六。

渐渐地,周围百姓自发排成一列,他们一边观察宋玉璎的反应,一边窃窃私语,像是害怕她会后悔似的。

宋玉璎感受到百姓的视线,大大方方回看他们:“各位不必担心,宋家绝不会食言。”

说完,她又转身看向贺之铭,头朝江心偏了偏,示意他赶快去救赵淮。贺之铭大掌一拍脑袋,他怎就忘了江中小舟里还有个人被捆着淋了一晚上的雨!

一叶扁舟靠岸的时候,宋玉璎隔着雨幕都能感受到赵淮幽怨的眼神。贺之铭收起牵船的竹竿,三下五除二解了赵淮身上的麻绳,将人带到岸上。

赵淮早就认了命:“父债子偿,哪怕是让我死了也……”

“得了得了,好不容易稳定好场面,你可莫要再挑起事端。赶快乘上马车先回府内,待日后翟大人作出裁决再议。”宋玉璎悄悄把他推上了马车。

另一边,贺之铭看了看忙着记账的六哥和花姐儿,下定决定走到宋玉璎身边。

眼下宋娘子应当早就知道师兄的身份了,虽不知她为何揣着明白装糊涂,但贺之铭还是想替师兄跟宋娘子解释解释,可话到嘴边又顿住。

宋玉璎一眼就猜出贺之铭的心思,她道:“翟大人明察秋毫,不会冤枉宋家。可宋家的事始终是要自己承担的,阿耶能白手起家也是靠百姓支持。我如今接管宋家生意,又怎能对百姓不管不顾?”

贺之铭自幼在江南梅岭长大,书读得不多,只有浑身蛮力和师兄后来亲自教导的剑术。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命中注定,只知今夜宋娘子倔强的眼神和当年那个躺在泥沼里、还未入朝为官的小承礼,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承礼承礼,是师兄生母给他起的小字,意思是让他在腹背受敌之时也要承德知礼,不可把刀尖对向那一双双将他死死按在泥地里的手。

监察御史翟行洲,不是生来就皓如日月。

也许他早就渴望周公子这个身份了。

贺之铭双唇蠕动片刻,最后还是咽下嘴边话。官商不可私交,监察御史更不能破戒,二人若是明面相碰,迟早有一日会形同陌路。

但是——

承礼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让明月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罢——

作者有话说:不虐嗷,咱不虐[害羞][害羞]小虐是为了更甜,追妻总得有个由头~

明天周二不更,各位读者莫要跑空[彩虹屁]后天周三上夹子,当天晚上10:00更新,以后会恢复6:00日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往后的日子,翟大人就开始追(勾引)璎璎啦[撒花][撒花]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22章

暴雨未歇,水雾朦胧。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一抹明黄色破开了蒲州城门,圣旨直接递到了翟行洲手中,就在地牢里。

有人搬来木椅,翟行洲坐下摊开圣旨,一字一句读了很久。半晌,他轻笑一声收起那抹明黄,慢慢抬眼看向铁栏后,坐在草席上的柳刺史和赵司马。

他语气慵懒:“为官多年,你们还未见过太极殿的盛景罢。也好,趁这次开了眼界,死之前也能吹嘘几句了。”

说完,翟行洲起身离开,黑靴擦过木椅一角,不带走一丝尘埃。

雨下了一整夜,水从地面流入牢中,倒春寒带来的冷气灌进衣袖,他身上胡服单薄,难以御寒。

然而这点寒气与当年深冬泥沼里的冰冷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圣上下旨命他亲自押人入宫审讯,也不知道只是审问柳赵二人,还是连带着他一起。横竖他禀报圣上的文书中,没有宋家的影子,查出来的所有线索里,也全部与宋家无关。

并非翟行洲偏袒宋家,而是这就是事实。柳刺史假借宋家之手,在明月酒楼账簿上作假,套取现银用以春阳台的建设。而赵司马罪行更深,在建木中偷梁换柱,直接导致了坍塌。

这两人死罪难逃,活罪更是少不了,还妄图拉宋家下水,囚。禁朝廷命官……

翟行洲勾起一边唇角,眼里泛着冷意。他一步步拾阶而上,感受到冰雨打在脸上的刺激。

高马直接从宋府西园进入,并未经过前厅,无人知晓他的行踪。

此刻已接近午时,通了宵的宋玉璎想必还在补眠。翟行洲换了一身衣袍,在房内站了一会,又突然转身把花窗打开,双手撑在窗台从内探出身去,眼帘垂下,挡住了眸中的缱绻。

他想起那夜宋玉璎喝了甜酒,趴在窗台上抬头看他。她笑起来的时候杏眼弯弯,瞳孔中满是她自己察觉不到的情愫。

好在是那夜清月明亮,让翟行洲看得一清二楚。他比她年长九岁,自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眼睛里倒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而那夜翟行洲又何尝不是这样?

翟行洲作为监察御史,纠察百官是职责,因此他对于与朝廷纠缠不清的宋家自然会产生抵触心理。

他一开始对宋玉璎亦是如此,觉得不可与此人有过多接触。抵触抗拒也好,防御谨慎也罢,总归朝中命官和富商之女绝不是同路人。

然而人的情绪就像装满五颜六色的大染缸,什么样的情感都能同时存在。翟行洲在对宋玉璎高度防备的心理之下,不知何时有了别样的情愫,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难以克制的感觉。

也许是周公子这个称呼让他产生了幻觉。就好像在宋玉璎身边时,他不是监察御史翟行洲,更不是深陷泥潭的小承礼,而是单纯的、简单的一位公子。

所以他对宋玉璎就是纯粹的喜欢,无关利益,不论出身。

花窗被人轻轻关上。

黑靴朝东园走去,廊下无人,唯有雨丝。

东园没有人影,胡六花枝不知去了何处,想来应当也还在补觉,就连贺之铭都没来得及回房休息,竟这么直接睡在了前厅。

翟行洲推开房门,悄声走向落了帷幔的床榻,那处丽影隐约可见。她侧着身正在熟睡,身形妙曼,早已显露出了女子特有的柔嫩绵软。

刚及笄就出落得这般惊艳脱俗,也怪不得长安传言,宋盐商再如何有钱,未来也护不住这位宋家女郎。的确,滔天权势之下,空有财富却无权柄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翟行洲一步步上前,俯身撩起床幔,半跪在地上看她。宋玉璎睡得香甜,脸颊透着淡粉色,红唇水亮,微微露出贝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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