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璎看穿贺之铭的心思,她换了副神情,循循善诱:“我道你我几人一路走来碰到这么多事,想必已是情比金坚,又有何事是我不能知道的?若我在他身边,或许会更好一些。”
听闻此话,贺之铭退后打开门,抬手将人迎进来:“这回我站队宋娘子!”
“宋娘子,请。”
夹在情侣中间的人,行为举止墙头草一些,这很正常。
这座宅子不算大,宋玉璎也不是第一次来,自然熟门熟路。她进了门后直奔主院,一路上翟行洲种的花不知何时悄然盛开,清香扑鼻。
穿过拱门,院中厢房亮着灯,人影微微。
不知为何宋玉璎突然有了一丝犹豫,她放慢脚步,立在原地看着花窗上那道颀长的身影,不自觉出神。
自她进门后,贺之铭一溜烟跑了,眼下整座主院只剩下她与房中那人。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出现过,彼时二人还在蒲州,他就常常与她独处,宋玉璎也没觉得有何不妥。
可眼下这里是长安,他是名满京城的监察御史,朝中百官去留他一人说了算,宋家的结局也是。
她这样巴巴贴上去,会不会有以公谋私的嫌疑?宋玉璎担心。
窗纸上,影子面向她,他似是早就发现了宋玉璎的存在,眼下正朝门边走去。
铜锁“啪嗒”一声,木门嘎吱作响。
宋玉璎心下砰砰乱跳,杏眼中水波流转,暗含期待。
以公谋私又如何,是翟行洲先写了满纸璎璎,也是他最先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作者有话说:大家冬至快乐呀,福至心灵~
天气越来越冷了,屏幕前的各位一定要注意保暖哦[撒花][撒花](作者此刻正在烤着暖气炉框框码字)
让我们和璎璎翟翟一起暖洋洋地迎接新年,过一个难忘的冬天[抱抱]
第27章
绣鞋往前一小步又突然顿住,步履踌躇。
春末夏初的长安,夜里冒出些许潮气。料想是肩上披了纱衣的缘故,眼下白肤闷热,红霞爬上双颊,宋玉璎杏眼一眨一眨。
面前木门开了个缝隙,人影隐约可见,宋玉璎霎时犹豫了起来。
她究竟该唤他周公子,还是翟大人?
彼时二人还在蒲州,山高皇帝远的,尚可心照不宣地忽略身份问题。可如今这里是长安,他是得了御赐紫袍的监察御史,而她则是被纠察的商贾……
耳边有人轻笑,声音低低,仿若春夜里的晚风。
宋玉璎闻声回神看去,乌靴早已踏出房门,那人一身白衣站在面前,他略微歪着头看她,唇角勾起。
“你怎么胆子又大又小的,像受惊的小兔一样。”
她胆子才不小!宋玉璎心下暗暗反驳,自以为面上不显。
她也懒得管称呼的事,梗着脖子仰头说道:“那你就像心虚的狐狸,找理由把我支开便罢了,还派贺之铭把我堵在门口,真是狡猾。”
翟行洲话中低笑,又朝她进了一步:“那你不是也识破了狐狸的伎俩,闯进门来了么?”
“狐狸受伤了,这位小兔子要不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花窗紧闭,木门半开着,灯影从屋内透出,廊下有人面对面站着。
红青色的交窬裙摆轻擦地面,眼前人仅着里衣,灯光拉长了两人身影,在青石板砖上纠缠不已。
唇间暗血早就被人抹去,胸腹下的伤痕藏在衣服里,不留痕迹。
翟行洲微微偏头抬着下巴,薄唇勾着垂眸看她。说完那句话后,他双手懒洋洋地抬起来,任由宋玉璎绕着自己转圈检查伤势。
娇花小兔走到面前,脸颊与他的壮臂齐平。翟行洲心下暗爽,慢慢开口,像是在诱导。
“左手大臂上有一道不浅的伤痕。”
宋玉璎下意识看向他说的那处,可惜蜜肌藏在窄袖里衣下,看不到他口中的伤,只知那人臂肌轮廓饱满,从袖口露出的一截小臂青筋凸显。
他攥紧双拳又松开,继续说话:“十五年前我刚入宫,不清楚宫闱诡秘的礼仪,误入了后宫的殿门。在腊月寒冬的时候被关在柴房里饿了一整天,想方设法逃出来的时候左臂被窗沿划伤,好几日都不结痂。”
宋玉璎愣怔看着那人,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与她诉说过往。她仅知道他入朝为官时,打马游街极其风光,却不知原来背地里竟还有这样的经历。
奈何翟行洲神色平静,甚至还有些不以为然,仿佛在说一些与自己无关的话题。他目光抛向院中那棵满花桃树,身前是更令他心动的粉桃少女,神情不自觉又软了一些。
“后来翟家老太收留了我,把我养在膝下好几年,那段日子我跟了几个先生念书,一心想要京考当官,光耀门楣。后来虽说也顺利入了朝廷,却成为圣人对外使用的利刃。”
“四年前我与贺之铭前往荆州纠察,半道遇埋伏,被歹徒硬生生砍了好几刀,人险些没扛过来,伤就在后腰……啧嘶,你轻一些。”
翟行洲英眉皱起,桃花眼赫然眯了起来,他仰头闷哼,而后低眸看她,眼里波光流转,不知喜怒。
他语气像在耳鬓厮磨,又像在引她上钩:“夜里露水重,伤口疼得厉害。你若是想摸就轻一点,下手重了我可忍不了。”
——我可忍不了。
——忍不了。
那句话在宋玉璎耳边来回萦绕,她脸颊嘭地红了起来,一时间不知道他说的“忍”到底是在忍些什么。
宋玉璎有些不大好意思,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那你在长安的这段时日,圣人可有对你做了什么?今夜我看你好似……好似受了重伤。”
“是受了很重的伤,很重很重,那你担心我么?”翟行洲问她,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