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我也头疼啊,你说这是啥意思嘛!我们青峰农场都是一群种地放牛的老实人,只怕是不好管啊!”
“现在农场还算平静吗?”赵驰问。
“倒是还算风平浪静,现在闹得最厉害的还是金城那边嘛,咱们苍川小地方,思想也比较落后,光想着吃饱饭了,若是有指示……”
赵驰脸色一黑:“我没别的意思,但我不想看到农场内有人闹事。”
孙主任心里都在狂喊。
我也不想啊!大家好好种地不好吗!
他微微斟酌语言,暗示了他的站队,“赵营长你放心,我也没别的心思,我骨子里就是个种地喂牛的本分农民……但就怕他们入住后,有人闹啊!”
如今城里的风波人尽皆知,孙主任除了担心这群小孩们的死活,还怕影响农场效率,最后落实到生产,他是要生气的!
赵驰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只要把工作重心放在劳动和生产就好,其他的我会帮你想办法。”
“那我就放心了,也是怕引火烧身嘛,总归是为了生产……”
孙主任还在继续说。
赵驰的目光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扫向那群正在下车的青年。
……没有。
……也没有。
……人在哪里?
他今日原本是休息,特意申请了出外勤,正好撞上转运交接的任务。
赵驰算了算日子,大概率就是方秋芙这批知青抵达青峰农场的时间点。
有多久没见过她了?
好想她。
他想来看她一眼,就一眼。
赵驰觉得他很贪心。
明明一开始想的是她如今健康平安就好,可真正实现后,他又迫切地想要靠近她,期盼得到她的爱,贴近她的灵魂。
孙主任很热情,他主动引领赵驰往农场内走,从最末列的卡车经过,往前方的入口而去。
“接到收容知青的消息,我们前段时间刚腾出了三十多张床位,至于舒适嘛……”
他话语不停,赵驰边听边用余光打量周围的人群。
青年们像下饺子似的跳车,一个接一个。
终于,在肩膀穿过一行人时,他像是得到了某种指引,恰好抬眸。
一个扎着单侧麻花辫的女人出现在车尾,正欲动作。
赵驰停步了。
他远远地盯着那个女人。
她裹着灰扑扑的蓝布面巾,露了一双眼睛——那双杏核般的眼睛,清冽透亮,眼尾留着一抹天然的薄红。
只此一眼,赵驰就认出那是方秋芙,是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人。
她活着,呼吸着。
她离他不过十米路。
赵驰几乎想要立即冲过去告诉她,他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思念她。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卡车旁一个高挑清贵的青年朝她伸出手。
青年笑着握紧她的一侧手腕,又张开怀抱,将跳下车的她稳稳接住。
阳光照映着他们亲昵的动作。
很刺眼。
他们就这么肩并肩朝着前方的农场行进,期间没有回头没有看过他一眼。
赵驰不记得他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孙主任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这两天是有点太热了。”
赵驰控制着情绪,神色平静如常,“没事,走吧,该点名了。”
他望向前方,两人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上一世,他没有见过那个青年,但赵驰无论如何也记得他的名字。
岑攸宁。
那是方秋芙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