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停在卧室门口,准备敲门,就听里头传来间断性的啜泣声。
景枢的手顿时停住。
要不,再去吹一会儿风吧?他心想。
刚踏出几步,身后的门忽然打开,赫亚诺斯的疑问跟随而至。
“怎么不进来?”
景枢硬着头皮转回头,对上那张还留着明显泪痕的脸。
“我打算再看一会儿月亮。”
刚说到这里,天边响起一声雷,没过几秒,院里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景枢:“……”
“我刚才忘记提醒你,这两天会有雷阵雨。”
景枢无奈,老实回房。
赫亚诺斯简单擦了擦眼睛,“厨房里没有面包。”
笃定的陈述句。
“我刚才纯粹只是想支走你,然后我就能好好哭一场。”
他这么直白,景枢霎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过去好半天,硬兮兮地回道:“还想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胸膛也可以。”
赫亚诺斯二话没说,朝他展开手臂,景枢下意识凑过去抱住,抱了一分多钟才现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不是又和之前一样了吗?”他忍不住问。
赫亚诺斯:“没关系,是你就可以。”
他的手紧了紧。
独借一盏床头灯送光的房间里,他们紧紧相拥,暖着彼此略显冰凉的脸颊和心。
“小景。”
“嗯?”
“我本应该恨他们的。”
景枢抚着他的头,无声倾听。
“这么多年了,我找过他们,怨过他们,恨过他们,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爱我。我曾以极其恶劣的想法揣测过他们的做法,始终认定,没有一对真正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会舍得这么多年不来看他一眼,不愿意来相认。”
“你说,他们真的爱我吗?他们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再见都没有对我说过。”
景枢隐隐感觉,自己的肩上有点湿意。他微微抬头,眼里闪着点点泪光。
“他们爱你。我保证。”他说。
“他们曾那么开心地期待你的到来,即便很快就会迎来分别。我不知道拉斐尔先生离世那一刻究竟在想什么,但我想,他或许在庆幸,你并没有受到牵连。”
“至于艾勒里先生……”
景枢强压住情绪,努力保持平静,“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时隔那么多年才去找你。可听你的表述和我自己的所见,他很珍视你。”
“你可以责怪他们,也可以恨他们,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你永远都被所有人爱着,且值得被爱着。”
“小景……”
赫亚诺斯的声音里带上两分哭腔,“你也是,小景。你也值得被所有人爱着。”
景枢紧咬着的下唇无意识松开,那些被强行堵回去的眼泪重新流淌。
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了。
他们抱了许久才分开,简单整理一番,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