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琳雅,你做得很好,并未耽误。联盟的局势,早已在吾等的注视与引导之下。至于帝国……”他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达米安的命运早已注定,帝国的权柄,即将以另一种方式,落入应有的掌控之中。而池羽……”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将那种古老悠扬的调子念出了抑扬顿挫之感:
“……然,命运之轮终将转动,
来自异世的灵魂携钥匙而来。
他行走于凡尘,亦脱于物外,
是希望的晨星,驱散一切阴霾。
“追随他,聆听他,
他将引领迷途,抚平伤痛……”
尊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意味:“预言诗已经阐明了一切。他是钥匙,是晨星,是生命之树选中的圣子。他的出现,他的能力,正是吾等期盼已久的转机。他的力量,将造就一统,引领我们走向新的纪元,只要能够掌控他……”
维琳雅听着,心口像是再次被划了一刀,既然说池羽是圣子,他已如预言中那样出现,那为什么是掌控而不是跟随?
她缓缓地低下头,但随即,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挣扎,语气也变得有些急切:“所以……尊者,在我嫁给达米安之前,教派是否……是否就在我的身体里,置下了污染源的种子?”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而突兀。蒙面人大概没想到他手把手培育出的忠诚教徒会突然有此一问,周身的气息都仿佛瞬间凝滞了一下。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只是那木质的面具似乎更加幽暗了。
“维琳雅,你可知道为何源流教派能延续千年,传承至今,依然指引着迷途的羔羊?”
"因为……神的庇佑?吾主的无上伟力?"
“不,”尊者俯身,冰冷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是因为必要的牺牲。”
他的声音如同催眠:“你要明白,为了更崇高的目标,一些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也是光荣的。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乃至达米安的命运,都是这宏大画卷中不可或缺的一笔。唯有理解并接纳这份必要,你的灵魂才能真正挣脱凡俗的桎梏,得到彻底的净化与升华,才能更接近,乃至融入吾主的永恒意志。”
他开始低声吟诵起教义中的某些片段,关于奉献,关于为了终极的和谐与净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词句华丽而空洞,试图消融维琳雅内心的质疑与痛苦。
维琳雅静静地听着,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茫然,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接受了这番开导,只是长袍中的手指微微蜷曲着。
"继续你的使命吧,神会记得你的付出。"
话音落,蒙面人的身影悄然融于阴影中,直至彻底消失。
良久,维琳雅才缓缓睁开眼,脸上似乎已恢复了平静,但那翠绿的眼底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悲伤与决绝。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必要的……牺牲么……”
与旧宅的阴冷诡谲截然不同,云海庄园内,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初夏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在训练场上,舒适到让人昏昏欲睡。
随着第一例成功觉醒的向导出现,仿佛打破了某种屏障,接二连三地,又开始有学员在池羽的引导下,感知并凝聚出了自己的精神图景。一个刚刚觉醒的年轻男孩正兴奋地向同伴展示新技能,一只尾巴蓬松的小松鼠在他肩上从左跳到右。同伴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哇!真的成功了!昨天还愁眉苦脸说感觉不到门槛呢!”
“快说说,池院长引导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秘诀?”
那男孩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就是……感觉很温暖,很信任院长,然后脑子里‘嗡’的一下,之前一片混沌的精神世界立刻就清晰了,精神图景自己就稳固下来了!”
“我去,你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
众人一阵哄笑。
旁边一个稍早几天觉醒的女学员笑着接话:“诶诶诶,不一定是废话哦,我现一个规律诶!你们现没有,好像越是真心喜欢、崇拜池院长的,觉醒起来就越顺利!”
这话引起了一片附和。
“对对对!我也觉得!我当时满脑子都是‘院长好帅’、‘院长救救我’,然后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