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慕玉婵听匪头子这样说,便知道他没认出前车是王氏,否则断然不会放过婆母。
她打断道:“好汉过去也曾是兵将,过去此处从未闹过匪患,想必好汉也未曾伤及过无辜百姓。既然如此,冤有头债有主,你将我一人绑走便是,护卫们已经被你们杀了,放过嬷嬷、丫鬟和车夫们,我跟你们走。”
王氏一听这话,就要喊慕玉婵的名字,慕玉婵连忙给了王氏一个眼神:“王嬷嬷,不必担心我,他既然拿我要挟将军,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我的命。”
·
将军府。
知道今日是母亲和慕玉婵回府的日子,萧屹川本想去接,可他和几位重臣都被兴帝留在御书房议事,无暇分身,没想到向来持重的二弟急急匆匆进宫,说家里出了大事。
魏国的旧部最后还是被慕玉婵说动,放了无辜女眷。
王氏这会儿受了惊吓,头疼得厉害,被人扶回五福堂歇息了。明珠和仙露两个丫鬟,一边哭,一边告诉萧屹川方才早些时候,回程的遭遇。
“大哥,皇上不是说了吗?随你调兵,我带南军营的精锐冲上去,几个山贼而已,他们疯了还敢挟持大嫂,我这就把他们全都砍了,凭他们那点儿人,翻不出什么水花!”
萧承武怒气冲冲,只等着萧屹川点头,他就敢带人杀过去。
清楚了事情始末,萧屹川平素无甚变化的冷眸,染上了些许赤红。
他抓住了萧承武的手腕,冷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山匪,当年我杀了魏国的皇帝,这是寻仇的。你去,把陈诗情陈将军请过来,请她带上几位娘子军,随我一起去悬凤山。”
萧承武不解:“大哥?什么意思?”
来不及解释,萧屹川挥挥手,让萧承武先去请人。
萧承武“欸”了声,阔步走了,萧屹川垂眸,视线落在了腰间悬着的荷包上。他用指腹轻轻抚过上边慕玉婵亲手所绣的朱雀,整个人僵硬地坐着。
明珠和仙露还在一边抽泣,房间里静悄悄的,萧老爷子和萧延文对视了一眼,都没人说话。
萧屹川平时看起来是个没什么情绪的人,此时此刻流露而出的这种忧思,连萧老爷子也不忍苛责。
“老大,你且放宽心,我大儿媳聪明着呢,吃不了亏。”
萧屹川淡淡“嗯”了下。
在他看来,慕玉婵已经吃亏了,因为他,吃亏了。
若非因他,慕玉婵也不会被魏国的余孽抓去做人质,以要挟他。
魏国,当年魏国的君主就贪图慕玉婵的美貌,三番五次向蜀君求娶慕玉婵,一个年纪都可以做她爹的老男人,怎么好意思?
魏国君主荒淫无道,带出来的兵将倒是忠心耿耿,魏国都已经亡国了,那些余党居然还到处惹是生非,主意竟敢打到了慕玉婵的身上。
萧屹川的眼底燃起怒火,杀意毫不掩饰地外泄出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下山猛虎,虽无声,却携卷着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将军,陈将军到了!”
思绪间,陈诗情走了进来。
陈诗情来的路上就已经从萧承武口中了解到了情况。
一进门,就看见萧屹川阴郁着一张要撕碎一切的脸,更觉着事态严重,来不及寒暄,直接道:“萧大哥,我带了六个年纪合适的娘子军,皆以一当十,现已乔装成了京城小姐的模样,人就在外头等着,现在就可出。”
萧屹川和陈诗情师出同门,华阳子老先生教过的计谋二人是一起学的。所以当她听闻萧屹川朝她借娘子军的时候,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测。
萧屹川默契点点头,豁然起身。
他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去,衣摆随他的动作被带起,猎猎响彻在空气中。
萧屹川点了点桌案,部署道:“陈将军,你带着娘子军假意去悬凤山游玩踏青,摸清我夫人在哪儿,若能悄然领出为上。若领不出,则继续埋伏。老三,你领三百南军营精锐,慢慢往悬凤山摸索,埋伏在他们营寨之外,随时与陈将军里应外合。”
“大哥,你呢?”萧承武问。
浓浓的猎杀之意包裹萧屹川,犹如利剑,他冷道:“我独自赴会,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拿我的人头。”
陈诗情否定:“不行,这太冒险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萧屹川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慕玉婵的安全,“诗情,我与魏军余党见面,到时候势必会分散他们的注意,我牵制他们,你们娘子军则趁此机会救人下山,届时释放烟火。老三,你以此为号,到时候立即进来支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