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闲心写信,洋洋洒洒几张纸。
信里不是每次都有写什么的,很多时候只夹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薛婵想了想,又提笔准备给江策写回信。写了两句,她也不知道写什么。
写得太少,江策肯定抱怨,回头又是几张看得头疼的信。
她撤下手,又哒哒哒飞快地敲在案上。
云生还在理她的画,笑道:“若是不知道写些什么,那不如画几幅画吧。”
“这主意不错。”
薛婵从窗外看出去,喜团在木架上懒懒睡着。经过暮春的雨洗濯,蕉叶在墙上投下大片青荫将渐起的暑气消解了一大半。年年在芭蕉底下一边乘凉,一边嚼草。
原本攀满墙的绯粉蔷薇,也都谢得只余残花在风中颤颤。
她立刻提笔,将此情此景绘于纸上随后封入信中。
“姑娘看看,要卖的是不是这些?可还有需要留的?”云生抱着多卷画到薛婵面前。
薛婵都看了看,挑出来几幅:“这些不卖。”
其实时近两年来她做了不少画,有一半都卖出去了。江策在的时候经常乱跑,席宴、集会一顿夸,愣是把她的名声传得远远的。
求画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光卖画都卖了不少钱。之前江策还在凝翠楼狠狠敲了她一笔,那时点菜点得可豪气了。
“都要都要”
不过后来也都从其他地方补回她手里就是了。
因着来往交际,也送出去很多画。
有的画送到宫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送回来,等再送回来的时候,上头有了画诗。
是皇帝与几个大臣做的。
这些画卖不得,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卖不得。
薛婵连叹了好多天,只希望在自己死前卖出去。
薛婵极擅花草虫蝶,近两年来又大大精进,已少有能及者。
常有慕名拜访的。
只是有一日薛婵和郑檀到郑府去,正巧见郑家大郎的姑娘在花园里作画。薛婵点拨,过了一段时间郑檀还和她说:“我大嫂说阿媛说近来颇有进益,说是谢你,还要请你这位老师多指点几次呢。”
薛婵笑了笑:“不过是一时兴起,哪里就称得上老师了。”
谁知郑檀眼一转:“其实各家也有请满名的女子登门授课的,寿春王的王妃、包括二婶婶也曾受邀教授过诗词音律。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那时薛婵也犹豫了一下,只是自己只正式教过裴静兰。
郑檀见她有所松动,便又进一步道:“我回头和祖母商量商量,替你牵线搭桥,你就负责上课就好。”
思虑之下,薛婵应下了。
京中各家倒是挺推崇这事的,也都低了拜帖,将孩子送来学画已结好。
不过薛婵事情很多,精力有限,水平不足以教授太多人。故而只挑了几家交好的,每月两次,于武安侯府的藕花榭授课。
这事雅事,也颇得雅名。皇帝与贵妃商量过,请她进宫为年纪尚幼的皇子公主们授过课。
齐老太太年纪上来了,家里的孩子们一半不在家。她三次里有两次都会到藕花榭去,戴着一副叆叇看一堆孩子们作画。
薛婵的日子就这样一日复一日过着,可是仗还是没有打完。
西戎养精蓄锐十余年,来势汹汹。仗打了大半年了,一直胶着,尚未有过一场大胜仗。
江策的信里都是说说笑笑,要么就是抱怨她写信写得少。
除了宫里,江籍那,她对他的具体情况实在是知道的太少了。
不知是疲惫还是隐忧,薛婵觉得自己近来画技越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