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被屏退,故而不知。”初桃摇摇头。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初桃出去,一旁在整理画稿的云生开口道:“我出去打听一下今日生了何事吧?”
薛婵点了点头。
外头的风刺骨,拼命往里灌。
江策跪坐在祠堂冰冷冷的地砖之上,深深垂头,犹如石刻壁画被钉在那。
不知跪了多久,外头响起起一阵细细簌簌声。
他稍稍抬起已经僵直难动的身体,借着祠堂火光往窗外看。
天昏昏,地暗暗,满地黄叶翻。
雪花被风裹挟着,急促卷入半开的窗,又落在他脸上。
轻轻柔柔,莹莹冷冷。
这是承平二十一年冬的第一场雪。
第1o5章
雪下来之前,薛婵等着。
雪下了一阵,她还是等着。
她就坐在灯下看完了裴静兰的画稿,数次抬头,可始终没有人向往常一般突然间推开门,凑到面前献宝似的给她看新淘的东西。
薛婵拂面长长叹息一声。
云生看着她已经熬红的眼,不禁暗自愁叹,轻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先睡吧。我和初桃莹月轮流守着,等郎君回来。”
薛婵只道:“我打个盹,过两刻你叫我起来。”
“。。。。。。好。”
她撑着小几艰难站起来,坐得太久,手脚冰冷一片。
薛婵靠枕闭眼,静静听窗外飞雪的声音。
床头高案的花瓶中插着新开的梅花,香气袅袅浮动,被暖融融的炉火一燎更加浓郁。
香浓得要命,浓到喘不上气,一呼一吸间尽是这使人昏昏欲睡的香。
她沉沉睡去。
薛婵觉得自己的是身体就被这一缕缕香线,轻轻缠绕,紧紧束缚。
那一堆欲浓的香气张牙舞爪,状若精怪吞噬。
“吱呀--”
门一开,清雪之气如长箭将其钉死在墙,散落一堆乱香。
江策拂去肩上衣袍上的落雪,在炉碳前烤了一会儿,直至把满身冰冷都驱尽了才轻步走向床榻。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把郁结的心口稍且打开些,坐在了脚踏上。
江策双手交错抱肩,把脸置于其上。他就趴在床沿,用眸光描摹了一遍又一遍薛婵的轮廓。
他描摹久了,轻轻一笑,伸手去抚她的鬓、鼻梁、面庞。
动作轻柔缱绻。
纵使如此,薛婵还是醒了。
她睁开眼,微微泛酸。压了压心口的酸涩,开口:“外头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想去是吗?”
江策笑着轻摇头,握上她的手,把半张脸埋进手心。
“我不想去。”
薛婵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眼角溢出泪花。
可也没有拆穿他。
她蹙眉含泪,江策忽地笑得很轻松,埋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