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淮等人还要继续在前厅宴请前来的宾客,程怀珠站在喜气洋洋却又空空荡荡的小院里出神。
她喃喃道:“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能挨到晚上,今天都没吃什么。”
迎亲的声乐渐行渐远。
薛婵坐在喜轿内,从自己袖中取出用丝帕裹着的东西来。那是要出门前,程怀珠趁人多塞进来的。
她慢慢打开,里头是三颗糖与两块糕。
长长的队伍绕着上京城走了小半,向天地神灵讨完“千岁”,到武安侯府时已至黄昏。
花轿先行进大门,在鞭炮的劈里啪啦声中落定。
轿帘被喜娘掀起:“出轿小娘迎新娘出轿。”
一只小手拉了薛婵的衣袖:“薛姐姐,出轿吧。”
薛婵道:“是阿遥吗?”
盛装的阿遥笑着应她:“是呀是呀。”
待出轿,江策与她并行,喜娘在一侧撑伞。
两人一路走,身边人一路散喜撒花、祛厄消煞。
跨朱漆木鞍、步红毡,入喜堂。
喜乐声起,赞礼者引礼赞唱:“跪、拜、起、再跪、拜、起。”
两人在唱祝词中叩拜天地、父母。
待到起身夫妻交拜之时,江策愣愣的拜得有些猛,直接磕上了薛婵的凤冠。
他疼得龇牙咧嘴,堂内众人纷纷笑起来,连赞者都忍不住笑着说完下一句。
“礼毕,退班,入洞房!”
小儇们捧龙凤烛与喜娘导引着他们向洞房去,一路跟着许多人。
薛婵被引着坐床,全夫人将喜秤递给江策笑道:“请新郎官挑盖头吧!”
江策有些紧张,握着喜秤的手心已经微微濡湿。他吸了口气,挑开了盖头。
薛婵高髻金冠,金凤衔珠欲飞,两鬓垂下赤红青蓝珠翠。满室朱红,烛火摇曳,映得她容光可鉴。
两人相视,薛婵尚且淡定,江策一张脸涨得绯红。
屋内有人搭上他的肩,玩笑道:“如今就如此害羞,那洞房之时,岂不是要羞成水?”
江策绯红的脸瞬间红到了耳尖,捶了对方一拳。
郑檀笑道:“还请新郎官坐下,由着喜娘全夫人剪结同心吧!”
江策被按下与薛婵并肩而坐。
郑少愈摇着萧怀亭的手臂,指着局促不安的江策笑:“你看他。”
萧怀亭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温温地笑了笑。
全夫人先上手捏住江策帽上的小花冠,只听得她一声“散花散福咯”,那花冠子上的花散落满床。
喜娘与她各自剪下两人脑后的一缕头,两缕头被红绳缠在一起放入盒中。
“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侍女端着一盏牲肉来,全夫人将其对半切开分与两人。
“共食一牲,夫妇一体。”
云生将牲肉喂到薛婵嘴边,咬了一口。
云生端着合卺的酒盏与红绳相连的瓠立在一侧,全夫人倒入酒。
两人相对而坐,共饮合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