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入山间,卷落满山纷飞红叶。落在两人眼前,薛婵几乎都看不清她了。
只瞧见她仰起脸,站在那里。
传来的声音已有隐忍哭腔,可是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可是、可是。。。。。。明明从来没有一个人,问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想不想要?”
薛婵或许不大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可是能明白她,明白一个十来岁的少女对这世间的不甘与委屈。
甚至,这份不甘委屈并无人在意,也无人愿意倾听。于是,便藏在心中,藏了数十年。
“所以,就因此接受了?”
郁娘子忽地笑了一声,看着薛婵摇摇头,轻声开口。
“因为我怀孕了”
她叹了口气,平静了许多:“很神奇,因着这个完全没有准备的孩子,我和他反倒是一下子就平和了。”
平和到她以为随着世间的推移,日子就会好起来。平和到他以为,可以一辈子那样过下去,可以等到两人相互喜欢的那一天。
只是,奈何奈何。
世事总是难料,容不得犹豫等待。故而总是在被迫得到,又被迫失去。
薛婵抿唇,问她:“如今,您怨他、恨他、喜欢他?”
郁娘子摇摇头,有些迷惘:“我也不知道。若说喜欢,他若还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可若说不喜欢,很多时候我也挺想他的。”
薛婵垂眼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年纪实在是太轻了,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少,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安慰。
可是郁娘子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你不必为无法安慰我而失落,其实你俩这样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她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引着薛婵往下走。
“倒是劳烦你,听我说这些。”
薛婵看着她认真道:“喜欢一个人不是过错,不喜欢,更加不是。”
郁娘子愣一下,旋即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顺着石阶往回走。
薛婵问她:“月郎这个乳名,是您所取的吗?”
郁娘子道:“二郎是在船上出生的。那时他父亲同我在白鹭汀游船,可是突然间下了场大雨,湖上风雨大作,二郎就那样出生了。他生下来的时候,风停雨歇,江面平静,甚至有一轮圆月至山间升起,映得满江月色。所以他父亲抱着他,我们一起取了月郎这个小名。”
薛婵若有所思的轻点头:“原来是这样。”
郁娘子轻轻一笑,让人拿了一个小匣子来:“这是二郎出京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薛婵接过:“多谢您给我带过来。”
她送她到了山门处。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准备婚礼的事宜,你也回去吧。”
“路上小心”
两人分别,郁娘子与她辞行而去。
薛婵突开口叫住她:“郁娘子”
她停步转身,微微疑惑。
薛婵笑起来,坚定道:“其实二公子,很像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