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策!”
薛婵朝着水面喊了几声,可是回应她的只有微荡的水波,渐晚的天色与摇曳的莲花,愈看不清他的身影。
水面安静平缓,她伏在船头,双手紧扣船身。紧抿的唇,长锁的眉,早已泻出担忧惶恐。
这里离宫殿实在是太远了,就算回去找人来,也多半来不及。
天一点点烧起来,连碧色的湖水都都被染红了,却依旧无人跃水而出。
薛婵怕他是在湖底潜久了,体力不支,亦或者被缠住难以脱身,干脆撑着船头准备往下跳。
“哗---!”
一声破水波声骤然响起。
江策从水底猛地跃出,扒在船头,抹了把眉骨鼻梁上的水。
他仰着头,才看清伏跪在船头的薛婵,只感觉脸上落了两滴温热的水珠。
这湖水怎么会是热的呢?
江策浮在水中,抬脸仰视薛婵。此时才现她一瞬间眼红了一圈,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面颊砸在了水上。
他怔了怔,连要扒船头的手都忘了动。
只是须臾之后,便笑起来。
“薛婵,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吗?”
薛婵偏过脸,擦了擦眼泪,淡淡道:“谁为你落泪了,我是在哭自己,哭我还未婚嫁就要守寡。”
江策听着她有些哽咽停顿的声音,笑得更深了。
“你还未婚嫁,就想着要为我守寡了吗?”
他此刻竟然还有心思笑话她,薛婵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却又没有应答。
江策只是笑了笑,一手扒在船头,一手摊开给她看,手心里横着玉钗。
“你瞧,这是什么?”
薛婵轻拭余泪,吸了口气,声音还是软了两分。
“多谢”
她伸出手想要拿他手心的玉钗,谁知手指才刚触到钗,江策就往后一缩,蜷握起了手心。
薛婵有些不明所以,皱起了眉。
江策却将玉钗往她髻上一插,随即双手扒在船头,仰起脸望着薛婵笑。
“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会在水里待了那么久吗?”
薛婵道:“黄昏色暗,钗落难捞。”
“不是的”江策摇了摇头,眼神缱绻温柔,“其实我很快就捞到钗了,只是要上来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古人的一句诗。”
薛婵垂眼望着他。
江策在湖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面庞却干净异常。眉骨鼻梁上还有着残留的水,映得骨骼清晰漂亮,皮肉温润柔和。
他就那样仰着脸,含笑看着她,等她问。
薛婵有些不合时宜地想: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此时形容最合宜。
“什么诗?”
天边黄橙渐渐烧起来,照得一湖水光粼粼。半为碧波半绮红,飞鸟照斜阳。两人剪影映水波,荡漾相融又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