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一声喊—
“诶,谁的面?鸡蛋酱的!”
“我的我的!”
杨翠莲风风火火端出来一碗面,“你看你这人,刚说没说点完先别走,这人老多的我上错咋办!”
“你找不找我算账?”
“哈哈哈,那不能那不能!”
大哥很爽快地摆摆手:“我管是谁的,能有我吃就不错。”
“麻烦啦大嫂,放这儿就得。”
来上几回的都习惯了,管杨翠莲叫大嫂,葛招娣叫二嫂,三妹就是三妹。
不论是多大年纪的,男的女的,都是这么叫。
给人感觉就跟家门口邻居,很是相熟一样。
咣当一声,一大碗现擀的面条散着阵阵热气,继而旁边又撂下一小碗酱香浓郁的鸡蛋酱。
再配一小碟油炸辣子。
“诶妈呀,就为这碗面呐,早起我连饭都没敢吃,留着肚子呢!”
一起来的另外两人一个要的是茄子酱的,一个要的是牛肉大葱馅饼。
这馅饼就得大嫂出马了。
杨翠莲看看菜单叫尤三妹上会儿菜,坐在账台里面的三妹痛快地应了一声。
赵良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大嫂二嫂都去后厨了,前面就剩三妹,点菜加上上菜,就能跟她近距离接触两回。
然而这腿才要迈开,就被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忽一下挤边上去了。
个个都是十五六,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咧嘴笑着叫三妹,一个比一个叫的亲。
原是因为镇上新开了一条公车线路,是直接到县城三中门口去的,下车则就在老街口小吃部前面几十米。
“今天下午不上学吗?”
尤三妹拿起记菜的小本问。
打头那个脸上还贴块纱布呢,“不上,我跟人打起来了,老师不让我上了,你给我看看呗?”
葛招娣正好扒开帘子撞见这一幕,翻个白眼道:“你个小犊子就不听人劝呐,你信二嫂一句话,趁早别跟三妹眼前骚了,要不等你生哥回来非得咬死你,信不?”
尤三妹笑得清甜,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残忍,“吃什么说话,不吃就出去。”
“好好的学不上还要打架,你还不如我家浩北浩南。”
“哎呀姐你听他的,他诚心要叫你关心呢,我们要开联欢会了,这几天教师部也得排节目,才下学早呢。”
“我就关心你们吃不吃饭,再瞎闹打扰我做生意就叫镇公社来人都给你们抓走做思想教育去。”
“……”
赵良眼见着那几个小子都耷拉下脑袋了,然后规规矩矩地说了各自都吃什么。
正好靠门口的桌子走人了,赶紧扔书包上去占座。
赵良心里再次生起那种强烈的好奇跟嫉妒:
陈劲生到底是个啥样的人呢,又长成啥样?
有时候店里清闲的时候他偶然路过,都会看她走神呆。
然后大嫂二嫂就会嗑着瓜子说:“又想你男人啦?”
蓦地,一阵过堂风吹进来,她鬓边乌黑的碎跟着扬起,垂下灵动的眉眼对着本子扒拉算盘。
这时候会无意识地用齿咬在下唇里面,更显得唇珠丰润明显。
赵良心跳如鼓擂动,缓缓走过去,还是垂着头,“牛肉大葱馅饼一份。”
他想让大嫂在里面接着忙活忙活。
虽然牛肉大葱的馅饼很贵。
“别的还要吗?赠送一碟小菜一碟蒜酱,还有一碟辣椒油。”
“喝什么?”
“……”
赵良嘴里有些苦涩。
哎,他这张大众脸呐,都多少天了她都没记住,这话都说好多遍了。
还不如那几个小屁孩能让她记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