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嘴唇微抖,眼眶又浮现出一层水雾。
系统大吃一惊,连忙睁眼说瞎话:【你是走上来的啊!】
江却尘埋进被子里,一直在哭:“我讨厌丑蝙蝠。”
他哭得真情实感,眼泪很快把身下的床单打湿了。
左怀风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专门把水关上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那些稀碎的呜咽声是从外面传来的后,心脏都错拍了一下。
他来不及多想,拽过一旁的浴巾简单围住下身,带着氤氲的白汽和温热的水滴就急匆匆跑了出去,声音的来源是床上鼓起一团的被子,哭泣的嗓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可怜,没有浴室门的阻挡,左怀风听得更清晰了,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左怀风迈开步伐,走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一角。
漆黑的密闭空间里陡然投进来一束光,江却尘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这下更糟糕了,他抽了下鼻子,冷冷地抬眸看了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露出来的小空间里相交。
左怀风:“……”
江却尘:“……”
“看什么看!”江却尘没好气地伸手把被子拉了下来,像是拉卷帘门一般。
左怀风:“……”
虽然没看见多久,但是左怀风还是清晰地看见了江却尘满脸的泪痕,不过听他的语气并没有多少悲伤,倒是有很多生气的意味。
左怀风挑了挑眉,在床前蹲下,这次没掀开被子,只是从被子里把手伸了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手被人抓住,攥得很紧,左怀风反手想握回去,手背上就传来一下清晰的刺痛,疼痛周围贴了一圈软乎乎的唇肉,血族浑身的体温都很低,舌尖也是,江却尘舔舐吸吮的时候,舌尖冷得吓人。
被窝里传来稀碎的吞咽声。
好奇怪。
血液从身体里被吸出去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左怀风原以为被吸血会疼,实际并不。只有江却尘的尖牙咬破皮肤刺入血肉时有一瞬间的痛感,此后反倒是有一种微妙的燥热感顺着伤口处席卷全身。
左怀风看不见江却尘现在的状况,但是能听见江却尘缓慢的、一下又一下的吞咽声,冰冷的舌尖扫过他的伤口和周围的皮肤,他应该是喝上头了,两只手都无意识地抓住了左怀风的胳膊。
不仅是燥热,还有些眩晕。
左怀风感觉自己呼吸频率也乱了起来,心脏跳得很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起来。
他垂了垂眸,胆大起来,尝试着把手抽回来。
床垫动了起来。
被子缓缓从江却尘的身上滑落,江却尘像条小鱼一般咬着钩被他从被窝里钓了出来。
左怀风站起身坐到床上,顺势把江却尘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江却尘没拒绝,或许是因为这个姿势更方便他吸血。
和之前的每一次的拥抱都不一样,这次左怀风只围了一条浴巾,刚刚还被江却尘嫌碍事踢掉了,左怀风不得不用被子挡着。
江却尘整个人都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了,肌肤相贴,吸血鬼过于冰冷的体温变得更加清晰起来,热与冷之间极致的差异惹得左怀风心头战栗。
好奇怪。
左怀风头上的水摇摇欲坠,最终滴到了江却尘的颈窝里,消失在他扣得严实的领口处。
左怀风盯着那滴水珠,恍惚间竟觉得头晕目眩,抱紧了江却尘。
江却尘感受到了禁锢,再加上已经吃饱了,松开左怀风的手,坐在左怀风的大腿上轻轻回味着嘴里的残留的鲜血的味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透露出一股餍足之色。
左怀风看向自己的手指,被江却尘咬破的地方有两个细小的圆形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像是被蛇咬上的痕迹。透明的水渍还残留在指尖,水感也是冷一些的。
“左怀风。”江却尘陡然开了口:“你硌到我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左怀风只觉得理智轰然坍塌,他翻身把江却尘压到身下。
吸血鬼畏光,整座古堡都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见一丝灯光,也没有一点天光可以泄进来。
昏暗的环境下,气息缠绵显得更加暧昧起来,左怀风喜欢攥窝江却尘的手腕,尤其是他的指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江却尘脉搏跳动时,会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摸到江却尘的脉搏了。
左怀风无意识地把江却尘的手腕攥得更紧了。
江却尘什么也没说,他的衣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左怀风已经□□了,丝上没来得及吹的水珠更方便滴落在江却尘的脸上了。
江却尘其实有点好奇左怀风想干什么,有点好奇左怀风敢不敢对他做那种事情。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须臾,左怀风微微低了低头,看起来就要亲到江却尘的嘴巴了。
江却尘的掌心轻轻收了起来。
左怀风却突然说:“你刚才,为什么哭?”
江却尘眨了眨眼睛,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他挣开左怀风,拉过一旁的被子扔到他身上:“有伤风化!”
“快点把衣服穿上!”江却尘本来都把蝙蝠的事情忘记了,让左怀风一提又想起来了,又气又难过,恨不得转身就飞走——飞走要变蝙蝠!
江却尘硬生生忍下来了飞走的欲望,气闷地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用腿弯勾着桌面,下腰倒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