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已经睡着了,被她爸爸抱在怀里。
不说话的她可比平时的她讨喜多了,睡颜宁静恬适,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翳,看起来乖巧无害。
萧榕回头看了眼父女俩,说道:“你们到家里等我吧。”
又回过头来,期盼地看向沈意萧,态度恳切,甚至带了几分卑微:“我想找个地方单独和你聊聊,可以吗?”
燕停困得厉害,四肢绵软无力,直往沈意萧身上靠。五脏六腑像是被搅作一团,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明显是不能再拖了,得赶紧回去喝药。
“有机会再说吧。”沈意萧连忙将人打横抱起,略过萧榕往外走,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给她:“我今天有急事。”
可萧榕不明白。
她只是红着双眼,定定地看着沈意萧的背影,声音止不住地起抖来:“你真的不愿意原谅妈妈么?”
她有好多话想讲。
想亲口承认自己的错误,想说自己从前不该忽略他,不该对他视若无睹。
想告诉沈意萧,她要从现在开始弥补,往后的年年岁岁,她一定会做一个好妈妈。
可在她被泪水浸湿的视线当中,沈意萧步伐坚定,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就像曾经,年幼的沈意萧跑到她面前哭,说楚思洵撕毁他的本子,弄坏他的玩偶,他想让妈妈帮他做主。
而她呢?
她忙着和男人约会,只觉得沈意萧碍眼,一句话没说,径直离开了家。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在哭,身后的男人却在窃喜。
本以为他这辈子都只能做个无名无份的情夫,没想到沈洵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等两人一离婚,他就是萧家的男主人,到时候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大喜过望的他当即摆起男主人的谱来,劝道:“老婆,你搭理他干嘛?你那个儿子早就被沈洵养废了,就随他去吧。咱们还有女儿,女儿才是咱们真正的指望啊。”
养废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萧榕。
恰好楚思洵母子这时候从警局出来,看着走路摇摇晃晃,一瘸一拐的楚思洵,萧榕好似找到了泄口。
她猛地扑过去,把楚思洵摁在地上扇巴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你一个野种还敢在我家欺负我儿子,真当我死了吗!”
楚思洵被扇得懵。
距离他上次欺负沈意萧,已经过了六七年的时间。自从那时他被沈意萧的小弟踹进阴沟里躺了一夜之后,他就老实了。
萧榕的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吧,过了这么些年,才突然母爱爆棚,想起为沈意萧出头。
那只摔过的腿被萧榕使劲踩着,楚思洵疼得无法反抗,只能向自己亲妈求救:“妈,你就看着我被她打吗!”
楚思洵的母亲还在晃神,即便看见楚思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也不关心。
最后是警察出来,阻止了这场闹剧。
在警局的门口斗殴,简直罪加一等,一行人再度被请进去喝茶。
……
沈意萧带着燕停回到家。
奶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早出晚归,在厨房给他们留过饭之后,就去睡了。
燕停喝过药,摸摸有些撑的肚子,道:“我就不吃饭了,我想睡觉。”
沈意萧也没什么胃口,将燕停扶到卧室后,转身要走。
大半夜的,他不睡觉,要去干嘛?
燕停对此感到好奇,自然也问出来了:“你去哪?”
“睡不着。”沈意萧的声音闷闷的:“我出去走走,你先休息吧。”
可窗外连月亮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寥寥几颗路灯散出微弱的光芒。
而且外面有条河,他要是走着走着,一时想不开跳进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