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跑过来,露出得意的笑,然后将燕停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紧接着回头,逆着满天的云霞,对铁柱叔和马岭叔道:“走吧,我们回家。”
——
燕停的脚果然磨破了。
回到听风寨后,闻诀将他放到床边,脱了他的鞋,蹲下来看他的伤口。
一边看,还一边嘀咕:“活久见了,居然有人多走两步路就能把脚后跟磨成这样。”
燕停没忍住踢踢他,动作弧度不是很大。
被闻诀捉住脚腕,塞到床上去:“你先坐着吧,我去给你找药。”
药箱就放在衣柜旁边的架子上。
闻诀走过去,将箱子整个拎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上面写了字,有治疗跌打损伤的,有治疗刀伤剑伤的,还有治疗烧伤冻伤的。
每一瓶药都开过封,燕停看在眼里,不禁问道:“你以前受过那么多伤?”
本是关切的话语,可闻诀却笑嘻嘻地抬高了脑袋:“你也觉得我厉害吧,受过那么多伤都没死。”
“……”
刚酝酿好的悲伤情绪全被他这句话给毁了。
一口气不尴不尬地卡在喉咙里,燕停抿抿唇,忍不住又踹他一脚。
他浑然未觉般,找出治疗破皮的药,用指腹沾了点,替燕停抹在伤处。
冰冰凉凉的感觉,冲淡了那股针扎似的疼痛。
又照葫芦画瓢,帮燕停把另一只脚也上了药。
之后将药箱整理好,放回原处,闻诀折返回来,一屁股坐在燕停身边,大大咧咧地从袖子里掏出买来的书。
外面天都没黑。
火红的云霞将整片天空渲染成丹色,如山火燎原,天地都映在这片鲜艳的色彩里。
燕停震惊地瞪他:“你现在就要看这玩意儿?”
“对啊,”闻诀当着燕停的面翻开书:“读书这种事,就该勤快些。”
燕停想跑,被他搂住肩膀禁锢在原地:“你先别动,等脚上的药干了再走。”
“……”
他力气好大。
燕停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跟着他看那一幕幕辣眼睛的书页画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闻诀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看着,时不时表一下意见。
“画得好难看,画功不及铁柱叔十分之一,改天我叫他把这本书上的内容重画一遍。”
“原来杨寡妇和苏大娘真是骗人的,女子和女子根本不能够怀孕。”
“男子和男子也不行。”
终于从头看到尾,外面的天也黑了下去。闻诀将书塞到枕头底下,转头问燕停:“你还要出去吗?”
大晚上出去见鬼吗?
燕停自然摇头。
“那你在这等着吧,我去打盆水来。”
闻诀起身出去,一举一动不疾不徐,就好像他真的在勤奋好学,刚刚看的是一本很普通的书一样。
不多时,他端着木盆和湿巾回来,替燕停洗过脸,又找来泡脚的桶,帮燕停洗了脚。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点反常。
不知为什么,燕停的眼皮突突直跳,试着揉揉也不见好,反倒跳得更厉害了。
直到闻诀抱着衣裳出去,沐浴完回来,就着屋内零星微弱的烛火,将他压住。
眼皮没再跳了,那颗脆弱的心脏却开始剧烈跳动,燕停缩缩脖子,乌好似华贵的绸缎一般铺洒开来,在摇曳的烛光下,愈衬得他肤白如玉。
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声音细如蚊呐:“你不睡觉么?”
“想睡,”闻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想睡你。”
“……”
燕停好后悔。
刚刚应该在他把那本书拿出来的时候,就把书抢过来,撕成一堆碎片。
“不行。”他扯了扯下滑的领口,眸光闪烁,蒙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水光。
好在闻诀这个人还是愿意听劝的,见他拒绝,并没有强硬地继续下去,而是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