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当真将燕停放到桌边,伸出那双不知道沾染过多少鲜血的手,轻轻替燕停揉了揉因为长时间骑马而微微酸软的腰肢。
嗓音莫名有些干涩:“这么折腾,你的身子受得了?”
“当然受不了,不过想到可以快些见到陛下,就算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燕停眼巴巴地表完忠心,又夸张地哼唧:“肩膀好疼啊陛下。”
裴训之给他揉肩膀。
“腿好酸啊陛下。”
裴训之给他揉腿。
“脚踝也疼。”
裴训之给他揉脚踝。
“还有头丝,我的头丝有点疼。”
“……”
一言不合就爱砍人的暴君静默片刻,以指代梳,替燕停拢了拢乱糟糟的头,而后缓慢地低下头,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即便松开后,那处仍旧残留着浅浅的余温。
燕停胸腔震动。
遭了,是右心房收纳全身的静脉血,通过右心室从肺动脉泵出,再通过肺中的气体交换,变成含氧丰富的动脉血,由肺静脉送至左心房,再通过左心室的主动脉泵向全身各个组织器官的感觉。
他没骨头似的在裴训之的怀中亲昵地蹭了蹭,仿佛眷巢的幼鸟:“陛下,见到你好开心。”
裴训之抱紧他,那颗贫瘠空乏的心正在一点点被填满:“朕也是。”
【当前爱意值:6o】
……
快马加鞭的后果就是感染风寒。
这病说小不小,说大也不算大,喝点药用被子闷出汗,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但燕停这副脆弱至极的身子不能一概而论,他第二日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还隐隐伴有烧的症状,差点见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太奶。
裴训之亲自喂他喝药。
药里炖了千年雪参,万年的雪莲,百万年的树根,总之什么珍贵就往里面加什么,不仅能够治病,还能强身健体。
药材的品质越好,相应的苦味也就越浓,喝上一口感觉舌头和喉咙全都失去了知觉,堪称十大酷刑。
燕停喝不下去,脑子烧得昏昏沉沉,蜷缩在被窝里,眼尾红红地看着裴训之。
裴训之轻声细哄:“乖乖把药喝了,朕就让你爹进宫里来陪着你。”
也许是烧糊涂了,燕停吸吸鼻子,哑着嗓子问:“陛下是要把我爹做成灯笼,挂在沉水楼陪我吗?”
“朕没说要杀他。”裴训之哭笑不得。
“可他骂你天生异瞳,是不祥之兆。”
“朕不在乎。”
“可他还教唆大皇子把你推到山崖底下去。”
“朕不跟他计较。”
“可是他还偷了南蛮小国进贡的雪参。”
“就算他把太医院搬空,朕都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