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训之坐在一旁,纤长如玉的手握着鞭子,听见动静,纡尊降贵地侧过头。
“来了?”他笑,指指身旁的空椅子:“坐吧。”
燕停小心翼翼地挪到椅子旁边。
还没来得及坐下,裴训之又是一鞭子挥到黑衣人身上。
衣裳硬生生被鞭子上的倒刺撕裂,皮肉外翻,黑衣人的瞳孔霎时瞪得老大,嘴里呕出一口血来,身体颤抖了两下,似秋风中凋零的落叶般,脑袋无力地垂落下去。
燕停进退两难。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努力忽视掉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唇,看向裴训之:“陛下,打完他,可就不能打我咯。”
这还是裴训之头一回听见他开口说话。
声音好小,细如蚊呐。
不仔细些,还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搭配着那张病弱却貌美惊人的脸,让裴训之不得不怀疑,要是自己再凶狠一点,就能活活把他吓死在这儿。
裴训之嘴角的笑意愈甚,异色双瞳弯出浅浅的弧度:“看你表现,若你听话些,朕不介意赏你一杯毒酒,给你个痛快。”
燕停不信。
裴训之刚喂他吃了那么多的人参,转头又要毒死他,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黑衣人是刺客,暴君想要得知他是受谁指使的,才对他严刑逼供。爸爸你这么身娇体软易推倒,他才舍不得打你呢。】
系统六六突然出声。
燕停对此颇有意见。
什么身娇体软易推倒?
他可是铁骨铮铮的硬汉。
这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老鼠,在他脚边出吱吱声。
他最讨厌这种又脏又丑浑身带毛的动物,当即往前一步想要躲避。
身前就是裴训之,燕停一头扎进对方怀里,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碰瓷一次不够,还想故技重施?”
头顶传来裴训之略带不悦的声音,燕停微微一顿,而后抬头望去——
这人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自己的脑袋只堪堪和他肩膀齐平。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燕停一边想着,一边无辜地朝对方眨眼睛:“陛下多虑,我只是想躲老鼠。”
他眼尾生得微微上翘,是极其标准的桃花眼。这样专注地盯着别人瞧的时候,柔软多情,就像是在……
撒娇。
对上燕停的视线,裴训之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他生了这样一双异瞳,注定会遭到欺凌。从小其他皇子皇女就骂他丑八怪,自诩能通鬼神的国师也经常对着他指指点点,所以他最讨厌别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
他周身的气息渐冷。
燕停如梦初醒般,连忙脱离他的怀抱,坐在椅子上。
坐得太用力,尾椎骨都撞疼了,即便及时捂住嘴巴,还是出了一声短促的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