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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第1页)

尉迟松看着他,脸上很难说呈现的什么内容。他扶住膝盖,弯腰在灵车上靠了一会,抬手帮萧玠擦掉眼泪。

萧玠目光追着那只手离开,泪水突然洪水般奔泻而出。他整个人萎缩下来,双手把眼泪和哭声全部捂在掌心,额头几乎抵到尉迟松胸前。尉迟松两只手离开绳索,似乎想要拥抱,最后只是落到萧玠两个颤动的肩膀上。

这样的奇怪场景没有持续很久。萧玠擦干眼泪,用尽力气去抢那根绳索,却被尉迟松劈手夺下。

尉迟松道:你拉不动。

萧玠不肯放弃,我拉了一路。

现在有我,尉迟松说,你去推车。

萧玠还是不动。

尉迟松道:殿下,你听话。

萧玠后背又颤动两下,手指终于从那只粗糙的大手上滑落,绕到后方帮忙推车。

尉迟松双腿用力,车轮再次驶动。

他的力方式和萧玠的生拉硬拽完全不同。尉迟松后背压到和绷直的绳索贴合的角度,两手把住车辕,用腿部和大臂力量带动灵车行驶。所有人看他,总觉得不像看一个人,而像看一头牛,一辈子耕耘田地劳苦负重的牛。这么看来,在后推车的萧玠便占据了牛主人的位置。他感觉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把鞭子砸在对方背上。

萧玠哭了,又不敢哭凶,哭凶要泄力,整个灵车的重担就全部压在尉迟松身上了。他一直想多分担一些,可他为分担而揽过的不堪重负的任务,最后还是落回最初之人的肩上。那个人就继续任劳任怨地拉车,前进,用脚给他踩出一条路。

没有人打扰他们,整个温吉王城的灾民和士兵目送两个人用耕地的方式,把比犁耙还要沉重的棺材运往光明台残址。越靠近目的地,尉迟松就越接近一头牛。这么多天,他人的情绪全部压制,一直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局外人角色。今天从他额头颈侧鼓起的青筋,终于可以看出一些动物原始的感情,最纯粹、最粗野、一旦出现就无法雕饰的东西。这些东西跟他的身份和脸格格不入。

抵达灵堂时,萧玠手忙脚乱把灵车从尉迟松身上卸下来。尉迟松反而搀扶住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萧玠转脸,像看一幅遗像一样,看到灵堂。

他扑通跪倒,大喊:臣萧玠,前来吊丧!

然后一个头叩在地上。

大梁只跪天地君亲的太子居然在众目睽睽下给一个死去的诸侯下跪了。这还不够,史笔记载,萧玠一步一叩跪上台阶,额头撞地,像一只磕开裂缝的瓜,溅落鲜血。

秦温吉闻讯赶来时,他两个膝盖正越过门槛,跪到堂中,和那口填满冰块纹饰华丽的棺材共处一室。

他看着棺材棺材却不看他。这个给过他生命的人,就这么丢下他的生命不管了,短短十步的距离,他却怎么也抓不到他了。

萧玠想,太残忍了。

秦温吉旁观着,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情。但她知道,她的铁石心肠又照见三十年前的一幕。少年秦灼断腿前夕,也是这么跪到灵堂,对盛放文公衣冠的棺材磕头。咚咚咚咚咚。现在萧玠也开始了。他捣蒜一样撞在地上,嘴里喊道,我来迟了、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命运很难说不是一种捉弄。

阿娘。秦华阳的声音唤回秦温吉的思绪。她顺着儿子示意擦了把脸,说:把你弟弟的棺材抬进来。

另一口棺材填满了灵堂留给死亡的余地。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口父棺一口子棺。萧玠脸正贴在秦灼棺盖上,像一个婴儿依偎母亲的怀抱。

秦寄棺材的落地声惊醒了他,他红肿的眼睛水光消退,渐渐冷静。等尉迟松走进灵堂,萧玠已经站起来,对秦温吉和赶来的郑挽青颔示意。

郑挽青道:事关重大,需得开棺查验。

萧玠嗓子已经哑掉:大宗伯自便。

那口小棺材打开,露出已经冰冷的秦寄。

秦温吉在秦华阳搀扶下缓缓半跪在棺前,她伸出手,摸了摸秦寄灰白的脸,手指滑到秦寄颈侧。

她停顿片刻,又去摸秦寄手腕,再是鼻子。

怎么回事?秦温吉盯向萧玠,好好的一个人送到长安,就成了这个样子?

为了救我。萧玠撑住棺材,望着秦寄的脸,麻木道,我为了杀段藏青,引他去了玉龙岩。那座塔炸了,阿寄为了救我,砸断了手臂。又下了一场大雨,伤口化脓,高烧一直退不下去就病死了。

秦温吉浑身哆嗦起来,你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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