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德拉科拖长了调子,“睡得可真沉,叫了你好几声。”
我眨了眨眼,梦境中的每一个细节——那虚假的杀戮场、排名第一的冰冷荣耀、被戏耍的大小姐、码头上离去的人群、还有“母亲”那双复杂难言的眼睛——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没有随着醒来而褪色半分,反而比许多真实生的事记得更清楚。就和上次那个清晰得过分的梦一样,带着某种不祥的、令人心悸的预兆感。
心底残留着一丝梦醒后的恍惚和因为梦境内容而产生的冰冷滞涩。但我只是极快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那份惯常的、如同精心计算过弧度的笑容便已经熟练地挂上了脸庞。我抬手,指尖若无其事地轻轻拂过额角,仿佛只是拂去一丝困倦。
“做了一个……有点长的梦。”我的声音带着刚醒时恰到好处的微哑,笑容无懈可击,将那庞大的梦境信息量完美地掩藏其后,“怎么了?我们快到了吗?”
西奥多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什么。
德拉科显然没在意我细微的异常,他指了指自己身上依旧穿着的常服,又指了指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和渐缓的车:“该换校袍了,除非你想穿着这身去参加开学典礼。”
“啊,说得对。”我恍然点头,笑容不变,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诡异梦境中的人不是我一样,“谢谢提醒,德拉科。我这就准备。”
我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我的行李箱,动作流畅自然,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锁扣的瞬间,梦境中“母亲”那只温暖的手的触感,还如同幽灵般残留在掌心。
该换校袍了。
霍格沃茨,到了。
列车终于在一片嘈杂和雨声中缓缓停稳。我们随着人流走下霍格沃茨特快,冰冷的、饱含水汽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驱散了车厢里最后的暖意。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哗啦啦地倾泻而下,在站台的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四周一片潮湿昏暗,只有远处海格提灯晃动的光芒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
“这见鬼的天气!”德拉科嘟囔着,下意识地想用胳膊挡住头顶,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铂金色头眼看就要遭殃。
“稍等。”我轻声说道,从随身的小包里——一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绣着精致缠枝莲纹样的东方风格锦囊——摸出了三张薄薄的、泛着淡淡水蓝色光泽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
我将其中两张分别递给德拉科和西奥多,自己捏住了最后一张。
“贴在身上显眼处就好,”我示范着将符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的长袍布料上,符纸触衣即融,化作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流转着微弱蓝光的薄膜,笼罩住我全身。雨水落在薄膜上,仿佛遇到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滑开,无法浸透分毫。
德拉科好奇地挑了挑眉,依言照做,看着雨水在自己头顶几英寸处被弹开,脸上露出一丝新奇。“东方的避水符?倒是比防水防湿咒方便些。”
西奥多也沉默地贴上,感受着那层无形的庇护,对我微微颔表示感谢。
有了避水符的庇护,我们得以从容地穿过瓢泼大雨,走向等候在站台外的那一排排漆黑的马车。雨水在避水符形成的薄膜外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将周围其他狼狈奔跑、咒骂着天气的学生们映衬得格外鲜明。
走近了,才能看清拉动马车的是什么——夜骐。那些骨瘦如柴、覆盖着黑色皮毛、长着巨大蝙蝠翅膀的生物,在雨中安静地伫立着,它们空洞的白眼睛望着虚空,带着一种与死亡相邻的寂静气息。我能看见它们,清晰无比。这并非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是再次无声地印证了我与某些界限的模糊。
我们三人上了一辆空马车。车内干燥而温暖,与外面的凄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关上车门,将雨声和混乱稍稍隔绝。
马车在夜骐的拉动下开始前行,颠簸着驶向霍格沃茨城堡。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被大雨模糊的、飞掠过的风景,避水符的效果在进入马车后便自动消散了。
刚才那个过于清晰的梦的余韵,如同马车轮毂碾过积水的声音,依旧在心底隐隐回荡。那些离去的船只,“母亲”最后的目光……它们意味着什么?我暂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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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黑夜里稳步前行,载着我们,驶向新的学期,以及那注定不会平静的、即将被三强争霸赛和未知阴影笼罩的霍格沃茨。
马车在湿滑的道路上颠簸前行,最终停在了霍格沃茨城堡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我们随着其他学生一起涌下马车,穿过门厅,踏上熟悉而冰冷的大理石阶梯。
礼堂内依旧是那副辉煌灿烂的景象。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空中,将宽敞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四张学院长桌旁已经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们。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照着外面依旧阴沉的雨夜,漆黑的云层缓慢翻滚,但丝毫影响不到礼堂内的温暖和(相对)喧闹。
我们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在靠近末端、相对安静些的位置坐下。深绿色的天鹅绒桌布,银色的餐具,以及周围同学们大多保持着的、带着些许高傲的仪态,都让人立刻回到了这个学院的氛围之中。
我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宽敞的礼堂,越过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长桌,落在了对面那张金红色的长桌上。果然,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已经坐在那里了。哈利那头总是乱翘的黑在烛光下很是显眼,他正侧头和罗恩说着什么,罗恩则一边点头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了一个约克郡布丁。赫敏似乎在对他们进行某种说教,表情认真,手指在不自觉地卷着一缕棕色的头。
他们看起来和去年没什么不同,仿佛魁地奇世界杯最后的骚乱和黑魔标记只是一个遥远的插曲。但我知道,那阴影必然也笼罩在他们心头,只是格兰芬多擅长用喧嚣和行动来掩盖不安。
“看那边,”德拉科也注意到了,用他惯有的、带着轻蔑的语气低声说,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我们的‘救世主’和他的跟班们,倒是来得挺早。不知道他这个暑假有没有再做些上报纸的‘壮举’?”
西奥多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口清水。
我没有接德拉科的话茬,只是维持着那种旁观者的微笑,看着教师席。麦格教授正襟危坐,斯内普教授依旧是那副阴沉的、仿佛周围一切都散着令他厌恶气味的表情。主位上的邓布利多校长银白色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在烛光下闪闪光,他正和身边的弗立维教授低声交谈着。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迟到的学生们和带着一身水汽的海格走了进来。紧接着,教师席上,邓布利多教授站了起来,礼堂内的嘈杂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位老巫师身上。
我知道,新学期,真的要开始了。而某些事情,也即将被正式揭晓。我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依旧是完美的、带着些许期待的笑容,仿佛一个对开学典礼充满好奇的普通四年级学生。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那副动人的表象下,我的感官已经如同最敏锐的雷达,开始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可能预示着变化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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