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依旧沉默着,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过的田野。
我含着嘴里的太妃糖,感受着它在体温下慢慢变软。德拉科的话,像这颗糖一样,在我心里激起一丝微澜。不可否认,在对待黑魔法的态度上,德姆斯特朗确实显得比霍格沃茨更……开明,或者说,更坦诚。力量本身并无颜色,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以及使用的目的。只要不触及底线,不滥杀无辜,不玩弄灵魂,用的是所谓的“黑魔法”还是“白魔法”,真的有那么泾渭分明的重要性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尖锐的讽刺感便随之而来,像太妃糖里偶尔嚼到的、过于坚硬的糖粒,硌得我舌根微微疼。
‘只要你不去触碰底线?’内心一个冰冷的声音嗤笑着。‘苏灵儿,你可是亲手跨越了那条最不容逾越的底线呢。’
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倾听的、略带赞同的微笑,仿佛觉得德拉科的话很有道理。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笑容底下,是对自身罪孽的清醒认知,以及一丝对德拉科口中那种“纯粹”黑魔法教育的、带着嘲讽的怜悯。他们争论的不过是课堂上的咒语颜色,而我,早已在彼岸花盛开的那个夜晚,将双手浸染得比任何黑魔法都更深沉。
“听起来,”我咽下口中融化的糖浆,声音轻快,听不出任何异样,“德姆斯特朗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德拉科显然很享受这种掌握着他人未知信息的优越感。他见我附和了他关于德姆斯特朗的看法,兴致更高,将那颗太妃糖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抛出了一个新消息。
“还有件事,”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秘密共享的亲昵,“我爸爸告诉我,这学期霍格沃茨会有一项盛事——三强争霸赛!”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我们的反应。克拉布和高尔配合地睁大了眼睛,西奥多也从窗外收回目光,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我则恰到好处地微微前倾身体,表示我在认真听。
“据说会有另外两所魔法学校派代表来,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德拉科继续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会有一系列竞赛项目,非常危险,但也极其荣耀。当然,只有年满十七岁的学生才能报名成为勇士……”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被兴奋取代,“不过,这绝对是本世纪最盛大的事件!爸爸说,到时候会有正式的舞会,我们需要准备礼服……”
“礼服?”我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我微微歪头,琥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纯粹的不解,像是个听到新鲜词汇需要求解的学生,“为什么要礼服?参加竞赛……还需要跳舞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德拉科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过会有人对“需要礼服”这件事本身产生疑问。在他从小接受的纯血统教育里,盛大的活动配以正式的着装,就像魁地奇需要扫帚一样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向我这个“不懂规矩”的人解释:“当然!三强争霸赛不仅仅是比赛,更是国际性的社交场合。舞会是传统项目,勇士们需要开场领舞,所有参与者都要盛装出席。”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语气带着点“你果然需要被科普”的意味,“这可是展示家族底蕴和礼仪的时候,总不能穿着校袍去跳舞吧?”
我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轻轻“啊”了一声,仿佛刚刚弄明白。“原来是这样。国际社交……听起来确实很正式。”我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他的解释,心里却对这种繁琐的、充满表演性质的礼仪不置可否。展示家族底蕴?我的“家族底蕴”恐怕不是一件华丽礼服所能承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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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舞会……倒是有点意思。或许能在那样的场合,看到一些平日里见不到的有趣场面。
“看来,”我重新含化了口中剩余的一点太妃糖,甜腻感渐渐淡去,只余一丝微苦,“我们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了。”我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课外活动,而非一场可能暗流涌动的国际盛事。
德拉科对我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又开始了关于哪家摩金夫人长袍店最新款礼服更出色的长篇大论。而我,只是微笑着倾听,思绪却已经飘远。三强争霸赛,勇士,舞会……霍格沃茨的四年级,果然如预料般,不会平静。而这场即将到来的“戏剧”,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华丽。
德拉科关于礼服面料和款式的滔滔不绝,渐渐被窗外越来越急的雨声所掩盖。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车窗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演奏一单调却有效的催眠曲。车厢内的光线也因为乌云而变得晦暗,营造出一种适合沉睡的氛围。
口中的太妃糖早已化尽,只留下淡淡的甜香缠绕在舌尖。我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听着德拉科的声音逐渐模糊,变成了背景音里不甚清晰的嗡嗡声。克拉布和高尔似乎也安静了下来,或许也打起了瞌睡。只有西奥多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像钟摆一样规律。
疲倦如同温暖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包裹住我的感官。魁地奇世界杯的惊魂未定,暑假里看似悠闲实则耗费心神的社交,以及对新学年暗流涌动的预判,所有的情绪和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雨声和车厢的晃动稀释、软化。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视野里德拉科眉飞色舞的表情变得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地远去。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睡意碾碎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气泡,挣扎着浮上心头,提醒着我这不清醒的意识:
‘礼服……要准备……礼服……’
这念头轻飘飘的,没有具体的形状,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事项标签,贴在即将陷入混沌的大脑边缘。然后,一切归于沉寂。我只感觉到列车在雨幕中平稳前行,载着我,也载着这个模糊的待办事项,驶向被雨水笼罩的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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