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余温尚未散去,冰冷的现实便已如冷水般泼下。
沉夜安握着手机,母亲那带着哭腔和疲惫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父亲心脏病住院——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他刚刚稍显轻松的心头。
他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病房外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沉母眼圈通红,看到儿子赶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看到了罪魁祸,情绪复杂难言。
“你……你非要把他气死才甘心吗?”
沉母压低了声音,带着哽咽的责备。
“为了那个李媛馨,你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又把你父亲气成这样!”
沉夜安嘴唇紧抿,没有辩解。
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沉宏远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戴着氧气面罩,往日里不怒自威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病痛击倒的老人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无论父子间有多少分歧,血脉亲情是无法割断的。
“医生怎么说?”他沉声问。
“暂时脱离危险了,但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沉母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夜安,算妈求你了,别再跟你爸犟了!公司的事我们不管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但是和李家的婚事,你必须答应!就当是……就当是给你爸冲喜了,行不行?”
冲喜?沉夜安只觉得荒谬又悲哀。
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用他的婚姻来做这种可笑的交易?
更何况对象还是李倩怡那种女人!
“妈,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压抑着痛苦却无比清晰。
“我绝不会和李倩怡订婚。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那你就是要看着你父亲死吗?!”
沉母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拔高。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被你和那个李媛馨气的!你要是再忤逆他,他……”
“气倒父亲的,不是我和媛馨,是李倩怡的恶毒算计和父亲他自己的固执!”
沉夜安打断母亲,眼神痛楚却坚定。
“妈,您清醒一点!李倩怡现在涉嫌犯罪,已经被警方带走了!您让我去和一个罪犯订婚?这才是对沉家最大的羞辱!”
沉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是绝望地看着儿子。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父李母竟然也赶到了医院,两人脸色同样难看至极,尤其是李母,眼睛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刚哭过。
“宏远怎么样了?哎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李母一上来就急切地问道,语气充满了关切,但眼神却闪烁不定。
沉母像是找到了盟友,立刻拉住李母的手,哭诉道:“医生说是气的……都是为了孩子们的事……”
李父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沉夜安,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夜安啊,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倩怡她……是她糊涂,做错了事,我们李家对不住你们沉家,更对不住媛馨那孩子……”
他居然主动提起了李媛馨,还表达了歉意,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但是我……”
李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
“事情已经生了,总得想办法解决。宏远兄现在这个样子,更需要一桩喜事来冲冲晦气啊!”
沉夜安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心中一片冰寒。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想的竟然还是如何捆绑住沉家这棵大树,甚至不惜用病重的父亲来道德绑架他。
“李伯父,李伯母!”
沉夜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先,我和李倩怡小姐从未有过任何正式婚约,那只是老一辈的玩笑话,作不得数。其次,李倩怡涉嫌的是刑事犯罪,法律会给她公正的审判。最后,我父亲的健康,我会负责,但绝不会用我的婚姻幸福来做交易。请你们回去吧。”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情面。
李父李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