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的清晨,阳光透过省政府大楼宽大的玻璃窗,洒在高育良宽大的办公桌上。他端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吴家大院保护性开方案》,目光沉静如水。
脑海中,属于穿越者的灵魂正与高育良本身的阅历急交融,如同两台高性能计算机在并行处理数据。他清晰地知道,赵瑞龙在吕州用的那些手段——威逼、利诱、拉拢、腐蚀,如今套上了“山水集团”这层更光鲜的外衣,但内核依旧腐朽不堪。而他的应对之策,正是在吕州实践中淬炼成型的“规则之笼”。这一次,他要在这汉东的棋盘上,为这位故人,再上一课。
秘书林卫华轻手轻脚地引着几个人进来。祁同伟一身警服,英挺依旧,眼神锐利如鹰;陆亦可抱着文件夹,神色干练冷静;墙上的大屏幕也已接通,画面那头是如今主政吕州的易学习,脸上带着风霜,却也目光炯炯。
“老师,人都到齐了。”祁同伟开口道,语气中带着对即将到来的交锋的凝重,也有一丝跃跃欲试。他深知,在汉东与赵家博弈,远比在吕州时更为凶险,但追随老师的脚步,他义无反顾。
高育良微微颔,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屏幕上:“学习,吕州一别,担子不轻吧。”
易学习在屏幕那头笑了笑,带着些微疲惫,却更多是坚定:“育良书记,比起您在汉东直面风浪,我这点压力算不得什么。接到您电话,我就知道,龙腾那股歪风,这是换了个名字,又吹到省里来了。”
“是啊,”高育良接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瑞龙在吕州用的那些手段,我们都不陌生。威逼、利诱、拉拢、腐蚀,老四样。现在不过是把‘龙腾’的招牌,换成了有京城背景的‘山水’,内核没变。他们以为到了省城,就能为所欲为,那是打错了算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穿越者的先知与现任常务副省长的权责在此刻完美统一。他不仅要赢下这一局,更要借此在汉东立下规矩。“我们的应对,核心还是那两个字——规则。但这次,规则要打得更准,防线要筑得更牢。”
他先看向祁同伟:“同伟,专家库是重中之重。对方一定会从这里下手。你要动用一切合法手段,对评审专家库成员进行外围的保护性关注,尤其是他们的家人。同时,启动我们在吕州用过、证明有效的‘盲审’和‘专家随机抽取’机制。我们要让任何想要施加影响的手,无处可扶。”
祁同伟心中了然,这是他在公安战线上最擅长的攻防。“明白,老师。我已经安排了经侦和网安的骨干,进行二十四小时舆情监控和必要的安全警戒。保证专家们能在一个绝对安全、公正的环境下做出判断。”
高育良点头,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两个号码。
第一个打给沙海。“沙海董事长吗?我高育良。”
电话那头,沙海正站在自己翰海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州景色。接到高育良的电话,他心中一定。吕州月牙湖的合作,文化中心项目的并肩,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高育良的“规矩”是严,但严得有道理,严得让人放心,跟着他做事,虽然利润空间被压缩,但心里踏实,事业是往上走的。“高省长!您指示。”
“谈不上指示,”高育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吴家大院项目,招标在即。我知道,可能会有些杂音,有些压力。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们在吕州说过的话,规则,是我们共同的底线。翰海集团在文物保护开上的经验和诚意,我是了解的。这次在汉东,我依然需要像你这样,能按规矩办事、能沉下心来做事业的企业家。”
沙海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一股暖流与责任感涌上心头。“高省长,您放心!吕州我们没给您掉链子,汉东更不会!翰海的方案已经准备好了,绝对是顶尖水平,我们靠实力说话!”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王大路。
王大路此刻正在他路东集团那间雅致的茶室里,听着下属汇报山水集团暗中接触其他投标企业的情况。他心中正在权衡利弊,与赵瑞龙硬碰硬不明智,但完全屈服又心有不甘,更对不起在吕州时高育良给予的信任和机会(比如湿地项目)。高育良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
“大路,我是高育良。”
“高省长!”王大路立刻挥退下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
“闲话不多说,”高育良开门见山,“吴家大院项目,水有点深。有些人,可能还想玩吕州那一套。但我希望你明白,在汉东,规矩只会比吕州立得更严。湿地公园项目你做得漂亮,证明了你的能力和担当。这次,我同样需要能守住底线的伙伴。”
王大路眼神闪烁,精明地计算着。高育良这是在给他递话,也是给他撑腰。虽然风险犹在,但站在规则一边,无疑是更长远、更安全的选择。他立刻表态:“高省长,我王大路别的不敢说,按合同办事,按规矩竞标,这是底线!路东集团一定积极参与,拿出最好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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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王大路沉吟片刻,对心腹低声吩咐:“把我们和山水集团接触的录音资料,复制一份,用绝对安全的方式,送到省公安厅祁同伟厅长手上。”
高育良这边,部署仍在继续。他看向陆亦可:“亦可,法律层面不能有任何瑕疵。整合我们在吕州时期与龙腾集团博弈的所有经验,针对‘围标’、‘串标’的各种表现形式,准备好最完善的法律预案和诉讼材料。一旦抓住证据,必须能形成铁案!”
陆亦可郑重点头,她对高育良的理念高度认同,也深知此役关乎汉东未来的政治生态。“高省长,请您放心。法律程序上的每一个环节,我都会亲自把关,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高育良看向屏幕上的易学习:“学习,你在吕州,把龙腾集团过去那些不干净的手段、常用的人员,整理一份详细的材料过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没问题,育良书记,我马上安排!”易学习毫不犹豫地答应。他仿佛又回到了在吕州辅佐高育良的日子,那种为了一个清明目标而并肩奋斗的感觉,让他热血涌动。
会议结束,众人领命而去。高育良独自站在窗前,穿越者的灵魂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他知道,仅仅防守是不够的,必须主动出击,用规则作为武器,将对手逼到阳光下。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更周密的计划,不仅要让山水集团无法得逞,还要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沙海、王大路这些“规则同盟”的力量。
夜色渐深,一场风暴在寂静中酝酿。
省文物专家评审组副组长、德高望重的李教授,在参加完一场学术研讨会后,独自驾车回家。在一个僻静的转弯处,一辆无牌黑色轿车突然强行别停了他的车。两个戴着口罩的男子下车,并未动手,只是隔着车窗,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其中一人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李教授小孙女放学回家的照片。随即,对方一言不,驾车离去。
李教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是一种无声的、却更具穿透力的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间,祁同伟在办公室收到了王大路匿名送来的录音证据,以及易学习从吕州来的加密档案。档案显示,最近在京州活跃的、负责为山水集团处理“特殊事务”的几个人,正是当年在吕州为龙腾集团干“脏活”的原班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