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小叔,我……”
谢随被这一打岔,也忘了原本想得是什么,身体里的潜意识完全调动他猛地看向江榭。
“回去。”
戚靳风冷声道,先一步站起来。
“刚好你的母亲今晚为你在本家设了场宴。”
谢随沉默起身,不再反驳。
隔间里只剩下三人。很快,孟望洲一盏茶见底,抬手露出腕表。
“我待会也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望洲哥,我们也要去找权郜那几个家伙了。”顾易水应道。
推开中式雕花木门,一眼就落在雅致的庭院。潺潺流水,干枝疏密相间,苔藓在石山松景覆盖上青绿的一层。
孟望洲先踏出门槛,停在那里廊间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直到江榭跟上他才动脚。
顾易水落后一步。
墙角的成簇的紫薇花在日光下如梦似幻,一片花瓣在空中离枝、坠落、打旋,被风送到江榭侧颈,滑落肩头。
暗香浮动,交缠着宛若淡淡枝头茕茕的新雪味。
孟望洲那双狭长的眼睛卷起波澜,眼底那片被埋藏极深的荒废虚无被取代,不再是对所有事都是一种倦怠的态度。
他手指卷缩,声线平稳:“花开得确实不错。”
江榭侧头,抬手捏起花瓣。
“紫薇?”
“嗯,粉紫薇。”
孟望洲脸上虽然不明显,但细看便能知道不同以往的阴沉毒辣。久久地、深深地盯着江榭,乱了一瞬。
他患有视觉缺陷,四岁那年成为一个色觉失语者,从此世界只能看到黑白灰三种颜色,无趣枯燥地一直活到现在。
外人都说他冷血狠辣,做上家主后就对孟家那群人削权派到国外,一点都不顾及亲情。
不然呢?
孟望洲丝毫不顾及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取得这样的成就,他已经感到无趣。
直到那天人群中出现一抹久违的、亮眼的色彩,几乎是顷刻间便占据掠夺他孟望洲的所有注意。
成为他二十多年人生唯一的变数。
孟望洲现——只要与江榭接触的物品,他眼中的色彩也会出现。
一个很危险的变数。
“嗯,确实开的不错。”
江榭低头动了动手指,毫不在意把花拍掉,丢掉在地,离开时恰好踩上。
孟望洲眸色暗沉,站在原地看着这道离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沉默地将视线投在地面的紫薇花瓣。
顾易水跟上江榭,路过时不经意瞥过去,“望洲哥,我们先走了。”
“嗯。”
世界重新变回黑白。
孟望洲蹲下身捡起,衬衫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十分宽厚,袖口处镶上有价无市的暗金色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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