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市禁令。她扯下腕间翡翠镯砸在案上,带文书去县衙找周县令,就说青竹犯了倾市罪——话音顿住,她忽然笑了,指腹蹭过染血的信笺,不必抓人,烧她三车酱。
烧了酱,看那些愚民还能捧着空坛子喊良心?
县衙后堂的榆木桌上,周县令的手指把市禁令文书磨出了毛边。
他抬头看了眼赵婉容身后抱着文书的护院,喉结动了动:青竹村上月刚带着七村百姓修了引水渠,前日又送了三十担赈灾粮此刻去烧他们的酱
周大人怕的是民心?赵婉容抚着鬓角的珍珠步摇,金簪尖儿几乎戳进桌面,可这市令是州府批的,您若不遵——她忽然放软声音,从袖中摸出个锦盒推过去,再说了,烧的是违市令的酱,又不是烧人。
等青竹认了错,您再补道安抚的告示
周县令盯着锦盒里的东珠,喉结又滚了滚。
他抓起朱笔在文书上画了个圈,墨迹晕开时,窗外的槐叶正打着旋儿落进案头的茶盏。
午后的野集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让开!八个衙役举着火把冲进棚子,皮靴踩烂了满地的酱渣子。
挑夫阿柱刚要扛起竹筐,后腰就被枪杆戳得生疼。
百姓们尖叫着往两边躲,有小娃被踩掉了鞋,趴在地上哭得抽抽搭搭——直到关凌飞的身影挡在最前头。
他穿着洗得白的青布短打,腰间别着驯兽用的骨哨,身后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坛福酱。大人要烧酱?他抬手掀开苫布,坛口的封泥在日头下泛着油光,每坛都贴着巴掌大的红印票,可这酱每勺三文,成本五文。他扯下一张红印票举高,您看,这票能换一尺粗布,百姓拿两文的便宜,换的是青竹的布坊工钱。
哪条律法说百姓不能便宜吃饭?关凌飞往前半步,阴影罩住了衙役头领的官帽,您要烧,得先告诉我,这倾市罪的律条,写的是百姓活该饿肚子
围观的百姓突然静了一瞬。
接着,卖菜的王婶举着刚买的酱坛喊:我家三个娃,就指着这三文酱下饭呢!挑水的李老汉甩开搭在肩上的毛巾:要烧酱,先烧我这把老骨头!
都给我住嘴!衙役头领的脸涨得紫,挥着火把就要往酱坛上凑。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尖唳的鸟鸣。
众人抬头——那只总在青竹村上空盘旋的老鸢正俯冲而下,爪间坠着张泛黄的纸。
它掠过衙役头领的官帽时,纸落在关凌飞脚边。
是市禁令!小石头从人群里窜出来,蹲身捡起纸就往高处爬,你们看!他举着纸喊,声音像敲铜锣,这上面盖的是赵家的私戳,根本不是大齐的官印!
野集霎时炸了锅。
有老农抄起锄头往地上一杵:合着是赵家想独霸酱市!卖米的周老板从二楼窗户探出身:我就说青竹的酱卖得便宜,敢情是有人使阴招!
想烧酱?
冷硬的女声混着江风卷进来。
众人转头——刀娘子立在三艘乌篷船的船头,独眼蒙着黑布,断眉下的眼神像淬了毒。
她身后的帮众掀开油布,露出整整齐齐码着的火油坛,我黑水帮别的没有,烧仓的火倒是管够。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刀,你们敢点这酱坛,我就点了永安县所有粮行的仓。
衙役头领的火把掉在地上。
他看了看刀娘子的船,又看了看围得密不透风的百姓,额角的汗顺着官帽往下淌。
暮色漫进野集时,苏惜棠踩着酱渣子往回走。
她的蓝布裙角沾着孩子的眼泪,怀里抱着个缺了口的酱坛——是刚才那个丢了鞋的小娃塞给她的,坛子里还剩小半盏酱,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阿姐!小石头跑过来,脸上还沾着灰,今晚好多人没买到酱,说要在酱坊外过夜!
苏惜棠脚步顿住。
她抬头往村外望——暮色里,酱坊的竹篱笆外星星点点亮着火光,像撒了一地的萤火虫。
有妇人把破袄铺在地上,有老汉把烟袋锅子磕得山响,还有个小丫头举着红印票,正往篱笆上系纸鸢。
晚风卷着酱香扑进鼻腔。
苏惜棠摸了摸颈间的玉佩,灵气顺着指尖往上涌。
她望着那片火光,眼尾微微上挑——这是她想到新主意时的征兆。
去把程七娘喊来。她转身对小石头笑,再让徐九章查查,咱们的布坊还能多织多少尺粗布。
远处,酱坊的木门开了道缝。
有挑夫端着热粥出来,妇人们接粥时的笑声撞碎了暮色。
而篱笆外的纸鸢正摇摇晃晃往天上飞,线轴在小丫头手里转得嗡嗡响——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青竹的酱,是星星落进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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