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凌飞望着被村人抢着往怀里塞的草棉被,喉结动了动——这些裹着灵泉暖的被子,哪是布能换的?
可他知道,苏惜棠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布,是让十里八乡都尝着青竹村的甜,往后才没人敢堵他们的路。
回程的马队比去时更热闹。
三十匹驮马的背上,粗布卷堆成青灰色的小山,最上面还插着三杆竹旗——是邻村的村正硬塞的,旗面歪歪扭扭写着“求草棉方”。
程七娘骑在最后一匹马上,怀里抱着个油渍斑斑的小本子,每经过个村口,就低头记两笔。
等进了青竹村,她翻着本子对苏惜棠笑:“李家沟要五十床,王家庄要八十床,连最西边的石磨村都托人带话,说拿山货换。”她指尖点着本子上的字,“我记着呢,有的要薄被搭炭,有的要厚被换盐,这哪是买卖?”她抬眼望向西山,“这是往各村灶膛里,撒了把能烧的种子。”
此时的永安县衙后堂,陆昭正捏着密探呈来的纸卷。
“暖棚金线图”上,三条金脉弯弯曲曲绕着青竹村,连哪棵老槐树根下温度高都标得清楚。
“草棉交易录”里,二十床被换六十尺布的账算得明白,末尾还画着张铁牛揣炭块的丑像。
他捏着纸角的指节白,突然将茶盏砸在案上:“好个苏惜棠!烧砖破了土窑规矩,织草换布又抢了布商生意,当这永安县是她青竹村的菜园子?”
他抓起朱笔,在“草棉”二字上重重画了圈:“传令下去,凡购青竹草棉者,课重税三成!我倒要看看,没了银钱开路,她拿什么养那些穷鬼!”
可他没料到,三日后递来的不是税银,是九村联名的拒缴书。
“草生野地,线出女红,税从何起?”墨迹未干的纸上,歪歪扭扭盖着九个红指印,“要收税,先收了我们的草筐子、纺车锭子!”
陆昭捏着纸的手在抖。
他望着窗外飘了半日的雪突然停了,晨光透过窗棂照在“青竹窑盟”四个字上——那是密探画下的牛车车帘印记,朱红的印泥混着雪水,像团烧不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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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村的暖棚外,苏惜棠正望着雪后初晴的天空。
金丝脉络在雪地上泛着淡金的光,几个孩童脱了棉鞋,光脚踩在金线经过的地方,笑声撞得冰棱直掉。
她伸手接住片融化的雪,掌心的古玉突然烫——是灵泉在催促了。
这是第七次了,每次引动地气都要割腕放血,可她总觉得,或许这次……
“什么呆?”关凌飞的大氅突然裹住她的肩,带着股松木香,“程七娘说今晚要摆庆功宴,石伢子非说要给你留最大的枣糕。”他低头吻了吻她顶,声音放得极轻,“昨儿我数了数,暖棚里的菜苗又抽了新叶,等开春……”
“凌飞。”苏惜棠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跳得很急,像要撞破血管,“等会儿我要去空间……”
关凌飞的瞳孔骤缩。
他抓住她的手翻过来,看见腕内侧淡粉色的旧疤——那是前六次割腕留下的,每次都深可见骨。
“不行。”他喉结滚动,“你才刚醒,大夫说……”
“就一次。”她望着远处正在晒布的村妇,她们的笑声裹着布角的红绳,像串跳着的火苗,“就一次,我就能让金线再往村外走半里。”
关凌飞的手指抖得厉害。
他望着她眼里的光,最终重重闭了闭眼,把腰间的短刀摘下来塞进她手里:“我守在门口。”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若你晕了……”
“不会的。”苏惜棠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茬,转身走进暖棚。
阳光透过棚膜洒在她身上,古玉在颈间烫。
她摸出短刀,刀尖刚要碰到手腕,突然听见棚外传来石伢子的大喊:“姑姑!山外来了九辆牛车,车帘上的印子——是‘青竹窑盟’!”
苏惜棠的手顿住。她望着棚外扬起的雪尘,突然笑了。
刀尖落下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混着千万人的脚步声,像春雷滚过冻土。
(棚内的灵泉突然翻涌,苏惜棠眼前黑,短刀当啷落地。
她扶着石壁滑坐下去,最后一眼看见古玉上的裂痕又深了道——第七次割腕,原来比前六次,都疼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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