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夜的月光被云层揉得细碎,苏惜棠刚吹灭烛火躺下,腰间的玉佩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她倒抽一口冷气,刚要去摸,枕边的小青蛇“唰”地窜出来,金鳞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蛇身绷成笔直的弦,朝着西北窗棂出急促的嘶鸣。
关凌飞几乎是同时翻身坐起,粗粝的手掌按住她后腰,另一只手已摸向床头挂着的猎刀。
他身上还带着白天巡山的松脂味,声音压得低却稳:“什么东西?”
“玉佩……烫得反常。”苏惜棠咬着牙,指尖刚碰到玉佩边缘,小青蛇突然腾空而起,在屋梁下盘旋两圈,蛇尾“啪”地拍在窗纸上。
“嗤——”
一道细如牛毛的银光从墙缝里透进来,度快得几乎要看不见,直取苏惜棠腰间玉佩!
小青蛇蛇信子猛地一吐,金尾如鞭横扫,那银针“叮”地撞在蛇鳞上,落地时竟“滋啦”一声,在青砖上熔出个黑窟窿,散出腐肉般的腥气。
苏惜棠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见过沈寒舟的死士用邪术,那味道和他们身上的阴毒气息一模一样。
更让她血液凝固的是,小青蛇吐出的金雾里,竟浮着半张人脸——青灰色的皮肤,左眼下方有颗朱砂痣,正是上个月在镇上当街刺杀她的那个死士!
“是窥灵针。”小青蛇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冷硬,蛇头转向苏惜棠,“他们用魂印锁了空间灵气,想顺着灵气探过来。要不是我刚蜕皮觉醒了护主纹……”它金鳞上闪过一道暗纹,像朵极小的莲花。
苏惜棠抓过床头的帕子裹住烫的玉佩,掌心沁出冷汗。
沈寒舟怎么会知道空间的事?
上回在镇医馆,她明明用灵泉水掩盖了灵气波动……难道是那天给陈员外孙女治病时,被人盯上了?
“阿飞,”她攥住关凌飞的手腕,“去把猎户队叫起来。三班轮守,重点看村口和后山,尤其是带阴邪气味的生人。”
关凌飞的猎刀已经出鞘,刀身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我这就去。你……”
“我有小青蛇。”苏惜棠扯出个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小青蛇的脑袋。
蛇身立刻软下来,绕着她手腕盘成小圈,金鳞温温的,像在安抚她。
关凌飞出去没半个时辰,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惜棠刚披上外衣,门就被推开了——关凌飞扛着个雪白的大家伙进来,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那东西的鹿角泛着淡金微光,竟和她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在村东头林子里碰到的。”关凌飞把鹿轻轻放在地上,“它没躲,反而往我怀里撞。”
“地眼鹿!”外间突然传来老吴头的惊呼。
苏惜棠这才现,老吴头举着油灯跟在关凌飞身后,胡子都抖成了团,“二十年没见着了!我爷爷说,这鹿喝地脉泉长大,鹿角能引地脉灵气,是咱们青竹村的护山兽!”
苏惜棠蹲下身。
地眼鹿的眼睛像两汪泉水,见她靠近,竟用脑袋蹭她手背。
她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挑了点鹿角碎屑,混着灵田空间里的灵乳搓成药丸——刚碰到指尖,药丸就出细微的嗡鸣,和玉佩里的灵气产生了共鸣!
“原来空间不是孤立的。”苏惜棠望着鹿角上流转的金光,突然笑了,“它和青竹村的地脉是连着的。就像……就像树和根。”
关凌飞蹲在她旁边,粗糙的手指碰了碰鹿角:“所以你之前说的血祭,是要给这‘根’输血?”
“可能。”苏惜棠把药丸收进瓷瓶,“如果能让更多地脉滋养的生灵入村,说不定能分担空间吸收的灵气,我就不用……”她没说完,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小青蛇。
第二日,苏惜棠让小桃把村西头的空牛棚收拾出来,辟成“灵牧外圈”,把地眼鹿和之前从空间里养的灵牛关在一起。
她蹲在栅栏外观察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日头升到头顶,地眼鹿突然踱到瘸腿的灵牛跟前,鹿角轻轻碰了碰牛腿上的旧伤——
淡金色的光从鹿角里渗出来,像流水似的漫过伤口。
原本结着痂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灵牛“哞”地叫了一声,踢了踢腿,竟能站稳了!
“苏娘子!”小桃攥着草绳的手直抖,“这鹿……这鹿在给牛治伤!”
苏惜棠捏着记录用的竹片,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
她终于明白残卷里“人地一体”是什么意思了——空间是她的,可地脉是青竹村的。
她之前总想着用自己的血去补,却忘了这方水土养的生灵,本就是最好的“补药”。
黄昏时分,苏惜棠坐在门槛上整理今天的记录。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院角的石磨上。
小青蛇从她袖管里钻出来,盘在她膝头,突然抬起蛇头,盯着她腰间的玉佩。
苏惜棠摸出玉佩。
白天还温凉的玉面,此刻竟浮起一层细密的晶茧,像被谁蒙了层白霜。
更奇的是,晶茧下有金线在游走,从玉坠顶端的“福”字纹开始,顺着纹路往四周爬,像血丝,又像某种活物的脉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正看得出神,关凌飞扛着猎枪从村外回来,肩上还搭着块鹿皮:“村东头又现两头地眼鹿,都跟着我回来了。老吴头说……”
“阿飞。”苏惜棠打断他,举起玉佩,“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