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神识如潮水般涌进空间。
灵田的虚影地消散,她看见真实的田地正向下延伸百丈,无数根脉像巨网般扎进青竹村地底,与山川地气缠绕在一起。
乳泉的源头,是块嵌在岩心的古玉残片,上面地母契三个字泛着幽光,正缓缓吸收她渗入的血气,修复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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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缥缈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像从极远的地方飘来:契主归来血养碑魂归位
苏惜棠猛地睁眼,掌心的血珠已不见,玉佩的晶茧却薄了些,能隐约看见里面流转的灵光。
她望着窗外青竹村的灯火,终于明白——这空间从来不是她的私物,那些她以为的,原是另一种。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苏惜棠站在灵田篱笆外,夜风掀起她的鬓角,掌心那点光斑随着呼吸明灭。
她望着晶茧下若隐若现的灵光,喉间像塞了块烧红的炭——原来那些她以为的,不过是地脉与她交换的。
血,是维系这条命线的燃料;而她若断供,青竹村地底那些盘根错节的地脉,怕是要反过来啃噬这片土地。
娘子!小桃抱着账本从柴房跑出来,辫上的木簪歪到耳后,您让备的备用粮找到了,在后山岩洞里藏着半囤糙米,可那批仿乳汤的药材她声音突然低下去,张屠户家昨天来问,说他娘的咳嗽药没灵草压着,普通枇杷叶不管用。
苏惜棠攥紧袖口,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想起昨夜石岭村那个烧得人事不省的娃——若没有灵乳,光靠普通药材,十个里得折三个。去把药柜第三层的干百合全翻出来。她扯了扯小桃的衣袖,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再让阿苦叔去邻村收野薄荷,高价收,别怕花钱。
可咱们的银钱小桃欲言又止,瞥见她眼底的青黑,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用力点头:我这就去!竹鞋在青石板上敲出急响,眨眼便消失在院门口。
棠棠。
熟悉的低哑嗓音从身后传来。
苏惜棠转身,正撞进关凌飞怀里。
他身上带着松脂和兽皮的味道,是刚从猎场回来的气息。
粗糙的手掌抚上她的额头,像在试猎物的体温:又熬了整夜?
她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关凌飞的手指突然顿住——她的脉搏跳得虚浮,像风中的灯芯。到底怎么了?他扳过她的肩,眼里的焦灼烧得人疼,前日灵田蔫,昨日你给石岭村娃扎针时手在抖,今儿连小桃都慌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苏惜棠望着他绷紧的下颌线。
这个从前只知道扛着猎叉进山的男人,如今会在她熬药时悄悄添炭,会在她翻医书时把灯芯挑得更亮,会在她对着枯田呆时突然塞来个烤红薯,说饿肚子可没法想办法。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告诉他地脉反噬、血祭危机?
他会连夜去土地庙跪断膝盖,会把猎来的野物全换成补血的药材,会像护崽的狼崽子般守着她半步不离。
我在学不用灵田怎么活。她伸手按住他手背,把那点凉意捂进他掌心,从前太依赖空间,现在得学会靠自己。
关凌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她泛白的唇,突然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苏惜棠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揪住他的衣领:你做什么?
去床上躺着。他大步往内室走,竹帘被撞得噼啪响,你当我看不出?
那晶茧绝不是闹着玩的。他把她轻轻放在铺着棉褥的炕上,自己蹲在地上,仰头看她:我关凌飞别的不会,护着媳妇的本事还是有的。
你说要学不靠灵田,那我就学怎么多打猎物,学怎么帮你晒药材,学怎么他喉结滚动,学怎么当你的第二条命。
苏惜棠的眼睛突然酸了。
她伸手摸他的脸,指腹蹭过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那是他为救迷路的小桃,和野猪搏斗留下的。她吸了吸鼻子,那你明日陪我上山采药,我指认药材,你负责砍藤条开路。
关凌飞的眼睛亮起来,像猎人看见雪地里的兔爪印。
他刚要应,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金光。
嘶——
清越的蛇鸣穿透窗纸。
苏惜棠猛地转头,就见那枚翡翠玉佩上,原本半透明的晶茧正片片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