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苏惜棠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红珠在贴身的位置烫,连带着心口都跟着一跳一跳。
她转身时,正撞进关凌飞裹着松木香的怀抱里。
“我让阿木成带八个猎户绕后,水生守西墙,大黑在前头闻味儿。”关凌飞的手掌覆在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碎,“你说那树有问题,我信。”
远处传来两声鹧鸪叫——是猎户们到位的暗号。
苏惜棠踮脚在他下颌蹭了蹭:“等会儿你劈树时小心,树缝里可能有机关。”
关凌飞抽出腰间的短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老槐树下,仰头看了看那道细缝,突然抬手用斧背重重砸在树缝旁的树瘤上。
“咔”的一声,碗口大的树瘤竟像活物般缩了进去,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果然有机关。”苏惜棠攥紧了袖口,金丝草在空间里疯狂颤动,草尖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
关凌飞回头冲她颔,斧柄在掌心转了个花,“退后。”话音未落,他已挥斧劈向树干。
木质碎裂声混着惊呼声炸响——碗口粗的树干竟像纸糊的般裂开,露出个一人高的密室!
“有炭味!”小桃捏着鼻子后退两步,指尖还揪着怀里的账本。
密室里果然有未燃尽的炭块,余温透过裂缝渗出来,墙上挂着个缺了口的药炉,炉底还粘着暗褐色的残渣。
林小满突然踉跄两步,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她盯着密室角落的木匣,声音抖得像筛糠:“那、那是《疫畜录》……孙先生的手札,我替他抄过三个月!”
苏惜棠快步上前,木匣上的铜锁已经生锈,她反手用簪子一挑就开了。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青竹村每头种畜的体征:“小金:耳有异光,疑为标记”“黑背:蹄甲生鳞,需加蚀骨虫”……最后一页的字迹突然狂乱起来:“待蚀骨虫成,万畜皆疯,唯我能救。彼时‘村妇神术’,不过笑谈。”
“他不是想赢,他是想毁掉所有不靠医典活下来的人……包括我。”林小满突然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我偷跑出来时,他说要烧了我的医籍,说我是‘被野路子带坏的蠢东西’……”
大黑突然狂吠着扑向密室角落的黑袍,前爪按住布料猛撕。
一块绣着金叶暗纹的布角被扯下来,小桃凑过去看了眼,倒抽一口凉气:“这是孙氏药铺的暗纹!他们每季度换一次,上回我去县里抓药,看见二掌柜的袍子角就是这个!”
苏惜棠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像上。
画里的她眉眼清晰,连间的银簪都描得分毫不差,可眉心却钉着三根锈迹斑斑的银针。
她伸手摘下画像,指腹触到银针时被扎出个血珠,“斩魂咒”,她想起在医书里见过的邪术,“用活人的血养咒,咒成时被咒者的魂魄会像被刀割一样……”
“烧了。”关凌飞的声音沉得像山涧里的石头。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留着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