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们的根系该穿透岩缝了吧?
该触到地脉里的灵气了吧?
子时越来越近。
北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村民们裹紧了棉袄,往祭坛又挤近了些。
有人往铜锅里添柴,火苗地窜起来,把陶瓮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惜棠摸着腰间的玉佩,能感觉到空间里的灵泉在轻轻震荡——像在应和什么。
要下雪了。关凌飞低声道,仰头望了望天。
苏惜棠也抬头。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雪粒子已经开始往下落,打在陶瓮的红漆上,作响。
她望着那口封了三年的酱瓮,忽然笑了——等会儿开坛时,这雪,该停了吧?
日头坠进西山时,晒谷坪的雪已积了半寸。
孩童们蹲在坛边用冻红的小手堆小烽台,捏一把雪团成圆墩,再插根枯枝当,嘴里念叨着矿坡的火这么高——三日前地脉翻涌的矿火,到底在他们心里烙下了印子。
墨影狼就是这时候从村后林子里窜出来的。
它浑身黑毛凝着白霜,喉间滚着闷雷似的低鸣,前爪猛地扒住苏惜棠脚边的酱印砖。
飞鸢几乎同时从云端急旋而下,铁爪勾着半截染血的令牌,羽毛上沾的雪粒被风一卷,簌簌落在苏惜棠手背。
关凌飞的手掌瞬间按上腰间猎刀,刀鞘与粗布腰带摩擦出细碎声响。
他盯着飞鸢爪中那半截青铜令牌,纹路是永安州府特有的云雷纹,断口还沾着暗红的血:他们来了。
坛下突然骚动。
王二牛怀里的小娃被狼啸吓哭,刘媒婆攥着的香烛掉在雪地里,周小娥赶紧弯腰去捡,指尖触到雪的刹那哆嗦了下。
苏惜棠却反手扣住关凌飞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直往他骨头里钻:不闭门,不藏人。她提高声音,像抛进沸锅的赤阳椒,灯火再旺三分,鼓乐再响三通——今夜,我们祭的是天,不是怕人!
张婶立刻往铜锅里添了把松枝,火苗地窜起半人高,火星子裹着雪粒噼啪炸响。
老鲁抡起鼓槌砸在牛皮鼓上,咚——咚——咚——震得坛边竹灯的纸罩都在晃。
孩童们被鼓声激得忘了哭,举着小烽台蹦跳,雪团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子时一刻的北风卷着雪片子灌进衣领。
苏惜棠披上阿秀连夜赶制的红斗篷,金线绣的椒花纹在雪地里像团烧不化的火。
她执起玉佩抵在唇边轻吻,空间里灵泉翻涌的震颤顺着玉坠爬上心口——那是地脉在应和,是三年前埋下的赤阳椒根须,终于触到了地底最浓的灵气。
天地为证,民心为鉴!她踩着酱印砖登坛,红斗篷下摆扫过陶瓮的竹篾护套,此酱,酿自青竹之土,成于百人之手,今日开坛,敬天谢地,愿岁岁安康,愿信义长存!
封泥碎裂的轻响比鼓点更清晰。
第一缕酱香钻出来时,周翠花扶着拐杖的手先抖了。
那是五十年前灶房里偷酱的甜,是三年前苏惜棠蹲在泥地刻瓮时飘出的辣,混着灵泉泡过的清冽,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尖。
第二缕酱香冲上天时,雪粒子突然凝在半空。
王二牛抬头看呆,睫毛上挂的雪团忘了掉;小桃捧着香烛的手悬在半空,香灰簌簌落在红斗篷上;关凌飞的猎刀出鞘三寸,刀刃映着雪粒子,像缀了串会光的珍珠。
第三缕酱香卷成龙卷时,九口铜锅同时腾起幽红火焰。
没有柴,没有火折子,那火就那么静静烧着,把陶瓮的影子拉得老长,将苏惜棠的身影镀上一层暖红。
刘媒婆突然哭出了声,她想起上月难产的儿媳,是苏惜棠用空间里的紫苏叶保住的命;李老汉抹了把脸,他记得春旱时,苏惜棠带着村民挖的井里,水甜得像泡过灵泉。
那是天火把。周翠花颤巍巍抬起手,枯枝似的手指指向铜锅,五十年前,我奶说青竹村最旺的时候,祭天的锅就是这么烧的。
坛下突然爆出轰鸣般的声。
王二牛把小娃举过头顶,小娃挥着小烽台喊天火!
天火!;张婶把最后半袋松枝全扔进铜锅,火星子溅到她脸上,烫得她直乐;周小娥攥着捡回的香烛冲进人堆,香灰落进雪地里,开出星星点点的亮。
而在村外五里坡,李崇文的马前蹄突然扬起。
他死死攥着令旗,三百衙役的脚步声全卡在喉咙里——他们看见雪粒子悬在半空,像撒了把碎钻;看见九团幽火静静烧着,映得青竹村像坠在红霞里;更看见坛上那抹红,比矿火更烈,比雪更纯。
大人师爷的声音颤,这这是神迹吧?
李崇文的令旗地断在手里。
他望着那团红影,突然想起州府大人交代的话:青竹村的地脉连着矿脉,若能平了乱,升你做知州。可此刻,他喉间涌上来的不是官印的分量,是方才在山脚下闻到的那缕酱香——甜辣里裹着点他娘熬的酱菜味,是他八岁那年,跟着货郎到青竹村讨水喝时,村妇塞给他的半块酱饼。
北山深处,灵田的红丝突然剧烈搏动。
泉眼翻起水花,溅在赤阳椒新抽的嫩芽上,水珠里映着坛上的红影;地脉里沉睡的灵气被惊醒,顺着岩缝往上钻,在雪粒子里凝成细碎的光。
雪花仍悬在半空,酱香如龙卷直上九霄。
忽地,北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在地下千年的东西,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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