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鲁扛着块砖冲进来,额角沾着窑灰,眼睛亮得像星子:惜棠丫头!
你瞧我这砖——他把砖往案上一放,阳光刚爬上窗棂,砖面立刻泛出赤金光泽,赤金泥掺火铁粉,烧出来的砖!
我在上面压了青竹福酱的印子,你看这字——他用指节敲了敲砖面,烧不塌,刮不掉!
苏惜棠摸了摸砖上的字。
纹路深嵌在砖里,连指尖都能触到凹凸的质感。
老鲁凑过来,声音突然低了:我爹当年跟着商队走南闯北,说最金贵的不是银子,是名声。
这砖啊,就是给青竹福酱立的碑——百年后,哪怕咱们都不在了,后人见着这砖,也知道此地曾有群人,用双手熬出了个福字。
苏惜棠指尖在砖面划过,挑十块最结实的,明儿送到矿坡入口。
老鲁愣了愣,随即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成!
我这就去挑——他扛起砖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关凌飞走到苏惜棠身边,望着老鲁的背影,又望向矿坡方向。
那里的夜火不知何时熄了,只余些未燃尽的炭块,在晨光里泛着暗红。
他伸手揽住她肩膀:你总说要让青竹村富得踏实,现在看来
还不够。苏惜棠望着矿坡入口那片空地,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路上,等那十块砖垒起来她没说完,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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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山那边吹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飞鸢的影子突然掠过酱坊屋顶,爪上的蜡丸已不知去向。
老鲁扛着最后一块酱印砖踏上矿坡时,日头正往山后沉。
苏惜棠蹲在新垒的砖台前,指尖抚过砖面青竹福酱四个凸起的字——烧窑时特意压进去的印模,此刻在余辉里泛着暗金,像刻进了砖的骨血。
丫头,这台高两尺八,够不够?老鲁抹了把汗,窑灰混着汗在脸上画出道黑道,我按你说的,中间留了个肚膛,火铁碎石能放得下。他弯腰往砖台里看,瞳孔突然缩紧——三块鸽蛋大的碎石正躺在最中央,表面的纹路像被泼了层血,这石头昨儿还灰扑扑的,今儿咋红成这样?
苏惜棠没答话。
她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砖台在微微震颤,像有活物在砖缝里呼吸。
这是她用灵田红土混了矿脉深处挖来的火铁砂烧的砖,又在垒台时特意让砖缝错开矿脉走向——从空间灵泉里泡了七日的火铁碎石,此刻正顺着砖缝往矿脉深处渗灵气。
够了。她站起身,孕肚在粗布裙下微微隆起。
关凌飞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掌心还沾着狼毛——墨影狼刚从林子里窜回来,喉间滚着压抑的低吼。
他伸手扶住她后腰,声音沉得像山岩:狼崽子不对劲儿,后山脚的野兔子全往村外跑,莫不是要变天?
苏惜棠反手握住他手背。
他掌心的老茧磨得她痒,像在说别怕,有我。
她望着渐暗的天色,轻声道:该来的,总要来。
子时三刻,墨影狼突然出撕心裂肺的嚎。
苏惜棠从炕上惊起时,窗纸已被映得通红。
她扶着关凌飞的胳膊冲到院门口,就见矿坡方向腾起三团幽红的火——新垒的砖台正静静燃烧,火焰不跳不蹿,像三盏被人端端正正摆上供桌的长明灯。
神了!隔壁周小娥的窗户推开,她披头散探出身,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酱包,这火咋没烟?
山神认主了。孙婆婆的声音从巷口飘来。
老人拄着枣木拐,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却走得极稳。